风雨欲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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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他,相识十多年,他家王爷脾气可不如长相那般好,就连他都不敢多废话。
果然,几日后,圣旨下来,确实是大皇子,立储大典的消息也随之放了出来,借口是皇帝近来身心疲累,想尽快立下太子,好让太子多跟着学习朝堂事,能为他分忧。
立储一事看似有条不紊地准备着,陌王却闲了下来,整日待在府中无所事事。
皇宫,楚泽还在龙榻上躺着,时不时咳嗽两下,面容憔悴,倒真是命不久矣的模样。
“咳咳,苏医师,咳,朕还能…撑多久,咳咳咳……”
榻前一袭白衣、面上扣着银制面具的男子轻声回答:“陛下,人各有命,您的身体自己最是清楚,在下就不多言了。”
楚泽的呼吸有些不畅,但还是强撑着说了句完整的话:“朕自继位以来,遇事亲力亲为,想不到仅至而立,身体就成了这样,朕……如何能甘心?”
苏医师冷淡道:“陛下龙体欠佳,切勿多思多虑。”
“当年朕提出要与淮安侯联姻,其因有二。”楚泽接过苏医师递来的温水喝了几口润嗓,现在殿内只他二人,他自顾自道,“苏医师初到此地,许多事都不了解。淮安侯的母氏源起于我重卿国,我与他母亲也算是旧相识,我比他年长十多岁,联姻一事落不到我身上,但他在南邺处境艰难,朕不得已出此下策,让他有机会光明正大脱离南邺朝堂。”
“陛下,”苏医师打断他的话,“在下一介医者,听不得太多秘闻。”
“咳咳……朕信凌门的人,况且,医师,陌王府有朕的人。”
闻言,苏言淡笑道:“陛下既不信任陌王,为何又将淮安侯送入陌王府?”
楚泽吐出一口浊气,呼吸格外沉重,他阖上眼歇着,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又说:“朕乏了,医师先退下吧。”
没有听到答案,苏言也不恼,象征性拱了拱手便出去了。
楚泽动了动身子,平躺在天子榻上,视线放空。
少年时亲眼见着自己的母妃被人活活勒死,他缩在漆黑的柜子里瑟瑟发抖。后来他一步步踏上这冰冷的皇位,杀了许多挡路的兄弟亲友,把自己奉上了孤家寡人的庙堂。
身处皇宫,权力的漩涡中心,他早就看不清自己的心了。从染上亲兄弟鲜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当年他将尚且年幼的楚潇安置在偏远的扶风郡,那大抵是他最后的一点良知了。
江湖飘摇,沙场嗜血,比之这孤冷的高堂,他倒是有些向往厮杀的疆场,至少不必时刻算计人心。
凌门是星凌阁在潜渊时空的化身,以修仙之道闻名天下,仙界和人界都知道它的存在。但凌门收人规矩繁杂,百年只收一人也是有的,门中仙力高强的即使在仙界也叫得出名号,更遑论人间,因此数百年来,凌门一直都受到人间帝王的尊崇和追捧。
苏言想在宫里自由走动,自然要冠上这个不会惹人怀疑的名头。说来这身份也确实好用,例如他查到了淮安侯的死并非楚泽一手造成,操作者是皇后,一个想为自己的傀儡大皇子除清一切可能障碍的疯女人。
至于楚泽,他是中毒的迹象,那种慢性毒药很难被寻常太医察觉出来,在身体里累积已久,他又是个疑心重的人,经年累月的毒性便在这个档□□发了。有趣的是,下毒的也是皇后。
还有大皇子楚风,他跟帝后二人都不亲近,在政务上不显山不露水的,完全被皇后当做傀儡对待。苏言这次多打听了些,才知道楚风喜欢舞刀弄枪,十四岁时就在军营里待过很长时间,后来竟还在扶风郡留过几个月,就跟陌王一直有往来。
查到这里时,苏言暗觉不爽,楚泽年纪大些,他大儿子楚风跟陌王差不了几岁,偏来往又密切,很难不让他多想……
钦天监择了良辰吉日,立储大典当日,文武百官齐聚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正在御花园闲散漫步的苏言被大太监引着过来,立在了楚泽身后。
这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今朕自知天命……朕在位五载,于国事,兢兢业业,惜龙体欠佳,恐时日无多,为免驾鹤之日,国之无主,故特立储君,以固国本……皇长子楚风,南风斯玄,才思甚笃,于永安四年十二月十三日,授皇长子楚风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钦此!”
随着宦官高昂宣旨的声音消散,阶下文武百官纷纷跪拜叩首。
陌王安分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面上看不出一点破绽,直到发现皇帝身后立着的人时,才立即示意林枫派人去查此人身份。
盛装的太子楚风行完礼,全程绷着一张脸,还算稳重。
反观其他几位皇子,年纪都不大,碰上此等大事,心里的不满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一触即发,苏言也没怎么在意,只知道他前一秒还在不着痕迹地盯着楚潇看,后一秒就有人突然冲过来,他下意识便退开了几步,再看过去时,楚泽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苏言对上楚泽斜目射过来的视线,不禁挑挑眉:“……”莫非喊我过来是让我站这里帮他挡刀?
天地良心,苏言阁主单纯是进宫里随便看看,压根就没想要干涉夺皇位的事。
在场众人突然被士兵团团围住,一时间场面不免有些乱糟糟。
林枫第一时间持刀挡在楚潇身前,后者脸上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慌乱的表情,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刚被塞了太子身份的楚风率先冷静下来,抽出一旁侍卫的长剑指向皇帝身侧的刺客,冷声道:“放开我父皇,你们是什么人,如此乱臣贼子行径,是要造反么!”
苏言不动声色地退到最后方没人注意的角落,十分悠闲地吃着瓜。
其他皇子官员有的被吓得倒在了地上,被随从掺着畏畏缩缩,也有胆大硬气地站到太子身后,以表立场决心。
这时楚潇也终于有了动静:“护国公,何必动刀动枪,别伤了我皇兄。”
苏言闻声暗自一笑,护国公,这头衔却不知是在讽刺谁。
一个老者从一众大臣中走出来,面上满是严肃,他摆摆手,楚潇身后的兵士立刻放下剑向后退开:“陌王殿下,此事你不要插手,这是老朽与陛下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
楚潇张口想说些什么,迟疑过后却没说出口。
“周老,咳咳…朕未曾想到动手的竟会是你。”楚泽眉头紧紧锁着,下意识想寻找苏言的身影,脖子刚扭了一点上面便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苏言站在一个十分低调的角落,对这幅场面无动于衷。
明面上用什么身份,都只是为了方便行事,他又不是真的好心来帮人治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