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2/2）

“蔺总，还有一件事。”

蔺墨擡头，示意他继续。

言秘书：“老蔺总的人也在查小少爷。”

“父亲？”

言秘书点点头，“齐衡亲自着手，我们没有拿到消息。”

蔺墨交叉的手掌慢慢握紧，往日一闪而过的怀疑开始翻腾，他虽和祁柏不熟，对他以往的作风也了解过，不学无术四个字都是委婉的说法，他看向面前的人：“说说你的看法。”

“小少爷的变化很大，他酗酒，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兰蒂斯，身边都是祁君淮那类人，最爱长得好看的男男女女，出门必定全妆。现在的他恰恰相反。”言秘书缓缓道，他跟在祁柏后面收拾了六年的烂摊子，没有人比他了解祁柏都做了什么？

蔺墨站起身来，拿过搭在身后的西装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会议取消，需要我批阅的文件直接送到老宅。”一转眼的时间他已经消失在办公室。

很快银灰色的超跑驶出了地下车库，手上把持着方向盘，脚下踩着油门，蔺墨的大脑飞速运转，祁临安到底在怀疑什么？

蔺墨到的时候父子俩正在用餐，见到他进门祁柏还疑惑道：“这么早？”

看到坐在餐桌上的人，他缓缓舒了口气，单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最后一颗纽扣，空气灌进后背，他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嗯，只是签署一些紧急文件。”

齐伯已经转身去准备餐具，再回来时才发现蔺墨已经在祁柏的身旁落座。

餐桌上祁临安和祁柏的话题还在继续。

“B市倒是没下雨，古镇的天气变化真大。”祁临安面前的餐食已经用了一大半，往常总是吃几口就称没有胃口的人今天倒是还没有放下调羹，足以见得他的好心情。

“不过也难得见了两种风光，雨幕中的古镇如诗如画，雨后的古镇让人忍不住驻足。等您好点，我们可以过去住一阵，那边空气不错，应该适合修养。”祁柏神色轻松自然，语气认真中透露着关怀。

祁临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祁柏手上的动作一顿，一时间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有点无措的看向齐伯，发现后者也没有好多少，竟然背过身子揩了揩眼角的湿润。

祁柏只好看向蔺墨，发现对方竟然也在看自己。

祁柏停下筷子，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我哪句话说错了？”然后想到了什么笑容收敛了几分道：“我听齐伯说你的身体好了很多，药都停了两剂。”

祁临安颔首，知道祁柏这是担心他的身体，心里更是酸涩难当，“我很好，等我好了我们父子俩一起过去住一阵，公司的事都交给你哥。”

祁柏在一旁补充道：“我也去，我跟过去照顾你们。”

“好，一起去。”祁临安一锤定音。

祁柏当然点头应下，只是对两位老人此刻的情绪变化有些摸不着头绪，下意识的转头，对上蔺墨复杂的神色。

之后多是祁临安和齐伯在问，祁柏则一一回答，蔺墨全程没有出声，却把三人的神色一一打量了个彻底，一定有什么重要的是被他忽略了，就发生在祁柏身上。

祁柏从祁临安房间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他按了按酸涩的后颈，径直上楼，却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蔺墨就敲响了祁临安的房门。

“进来。”房间里祁临安还没有睡，看到他并不意外，“我就知道你会来。”

“您的身体没事吧？”蔺墨问道。

祁临安点了点头，“好多了。”接着又道：“我看你和小柏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蔺墨看向他，祁临安的态度看似平静却难掩开心的情绪，“他变了很多。”

祁临安笑着摇头，“对也不对，小柏一直都是这样。”接下来是片刻的恍惚，喃喃自语道：“小柏很乖的。”

蔺墨：“是吗？如果这句话如果是在一个月之前您自己也说不出来吧。”

祁临安没有解释，他的动作有点负气的意味，带着与这个年纪不符的些许稚气，拿起一旁柜子上的遥控摁了下去，下一秒正前方的电视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中的小小少年脸庞稚嫩，身量不高，他站在书桌前有模有样的提笔写写画画，这一幕不知怎得就让蔺墨联想到下午的那一幕，他身上的沉静，因为专注而紧绷的小脸，下笔毫不犹豫的利落，他都不是第一次见却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像是知道有人在抓拍他，少年擡头对上镜头，严肃的小脸瞬间放松，放下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道：“齐伯，你怎么又把它拿出来了，我明明已经锁在储藏室的。”

拍摄的人并没有出声，只能看到镜头越拉越近，最后来到书桌上的那副半成品画作上，是一副黑白风景画，蔺墨第一眼就认出这张作品，和祁柏在《终极挑战》的节目中画的非常相似，差别只在作画人运笔的技巧，一紧一松，前者用心后者随性。

画面的最后是少年略显无奈的声音，“这是半成品，要等完成了再给爸爸看，齐伯你要保密。”

祁临安的眼神很怀念，“他已经很多年没画了，自从车祸出事后就再也没拿过画笔。”

蔺墨久久无声，最后道：“从少年到成年，再到现在，他的每一次转变都太大，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