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2/2）

“动手啊，你可以的！”

“杀了他们，你就能出去”

······

耳边的声音萦绕不散，面前的几人越来越近。他想后退与几人拉开距离，但他已经退无可退，他用双手捂住耳朵，那些令其烦乱的话语却越发清晰。

忽然，一道灵线探过来直接插入他的经脉，开始吸他的灵息，紧接着，三道灵线相继跟上，一时之间，他成了别人疯狂蚕食的猎物。

“你为何要偷习魔功，为何要与妖族勾结，为何要戕害那么多无辜的弟子？”恍惚间，弼潇耳畔再度响起息渊的声音。

此时的弼潇身陷囹圄，而一切能踩他一脚的东西也都在此刻纷至沓来，似是要将他吞噬个干净才肯罢休。

“掌门之位只有一个，而只要有你在，我就不可能得到那个位置”

······

一字一句仍在锲而不舍地讨伐他，摘胆剜心，抽筋剥骨，肝肠寸断，所有极致的痛苦滋味，似是都要他尝个遍才算圆满。

弼潇的双眸紧闭，骨节攥得发白，汗水大滴的落下，所有的一切都在消磨他的意识。

“所以，你必须死！”

一句话落下，掷地有声，将弼潇紧绷的神经彻底震断，终于，他失了理智。

只见，弼潇猛然睁眸，登时，其身遭迸发出极强的戾气，愤怒和疯狂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直接将几人的灵线燃为灰烬。

见状，几人立即甩掉手中的灵线，随之后退几步，合力筑法一起攻向弼潇。

就在重重灵术即将碰到弼潇时，伴着一声鸿雁啼鸣，一瞬剑影飞速闪过，直接将几人的招数挡回，顺带将施术之人也弹出去数丈远。

弼潇擡手，长剑应召而入，几人看清弼潇手中的剑，眸中皆是一惊。

那竟然是飞鸿剑！

一直以来，世人只是在古籍上能见到这把剑，但纵使是只观古籍描述，此剑的威力还是令人寒毛卓立。如今，真正肉眼见到，那凛冽肃杀的剑芒更是令人胆裂魂飞。

弼潇提剑一步步逼近，见状，几人忙不叠后退求饶。

脚下是断臂残肢，耳边是凄凄的哀嚎声，弼潇双眸紧蹙，他恨透了这个地方，一分一秒也不愿多待，最终他擡手一挥，锋利的剑芒亮起，照彻整个孤魂窟。

忽然之间，弼潇觉得这亮光有些熟悉，好似黑暗中的那抹星光。如此，他重新唤回一丝清明。

而丑陋是见不得光的，伴着洞中被照亮，哀嚎声止息，血腥气消散，断肢化尘而去，污浊被涤荡干净，众人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闭上双眸，睡了过去。

弼潇的确厌恶此处，但那一丝清明唤回了他些许理智，他并不想亲手了结谁的性命，更不想被什么控制，与手中的长剑抗争半晌后，他终于将之收回鞘中。随之，他立即转身出了孤魂窟。

来到外面，弼潇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意识也彻底回笼，看着手中那充满邪气的长剑，他顿时慌了神，一把将之扔掉。

他不知道这飞鸿剑从何而来，为何会到他手中，他也不管传闻中这剑有多厉害。此刻，他只想赶回清峰山，既然息渊能为掌门之位和妖族勾结，那他就能为其他事而对同门痛下杀手。为了清峰山的安危，他要回去揭露息渊的恶行。

要想回清峰山，首先他需要重新回到孤魂崖上面。只是，除了险恶的峭壁外，这里无其他路可走，他身上又无灵力可用。最终，他只能徒手攀爬。

崖壁陡峭，脚下湿滑，弼潇爬不了多久便会重新摔回地面，只是，他并未因此放弃，似是哪怕摔个粉身碎骨，这孤魂崖，他也是要拼命爬上去的。如此，一次跌倒，他就重新爬起，两次滑下，他就从头开始。

日升月落往复，他也执拗地重复着跌倒爬起。终于，在不知尝了多少次失败后，他又再次看到了崖上的风光。

晚霞染红天边，寒鸦落枝回巢，他似只倦鸟，满心期盼着重新踏上清峰山的那一刻。

他用尽全力奔跑，踉跄也好，狼狈也罢，此刻，他只想身归故里。

旭日东升，月明星稀，金鸡报晓，日薄西山，日夜更替，终于，迎着那抹血红的残霞，他再次站到了清峰山脚下。

因为久违，此刻的他，热泪盈眶。

一步步拾级而上，身后是一路漫漫和颠簸，但身前就是故乡，如此，那些苦痛挣扎似是都不算什么了。

他满眸希望地看着那再熟悉不过的牌匾，忽然，山门大开，看到眼前的景象，弼潇迈阶的脚一下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