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现（2/2）

寄尧正好将土坑填好，放下铁锹接过书册，问：“这是什么？”

“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寄尧将书册打开，一连翻了几页，上面记录的尽是如何栽培菩提树的方法，一条条，记得详细又认真。

看着那些遒劲有力的字迹，寄尧总觉得是出自眼前人之手，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些都是你整理的？”

对此问题，弼潇没有直接回答，“我比你贪心些，一直都想要一片菩提树林。一次种不出，就换种方法，久而久之，就成书册了”

“记了这么多就种出来一棵，你记的这些方法能用吗？”寄尧的话脱口而出，说出来才觉有些失礼，毕竟人家这次是好心帮自己，怎样也不该说这话。

正犹豫着该说些什么补救，寄尧就听到眼前人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第一次听到弼潇这般笑，寄尧有些不敢相信，擡眸看过去，结果就看到了弼潇那挂满笑意的脸，不带嘲讽不是假意虚情，就是单纯地在笑。

一时之间，寄尧有些恍惚，他从未想过，弼潇脸上还会生出这样的笑容。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人的眉眼竟生得这般好看，好看得似是令人再难忘却。

似是许久未这般开心，弼潇没在意到寄尧看向他时的表情，随之，他敛起笑意，转身朝啼霜殿门口走去，边走边道：“能用不能用的，你自己挑着用吧，反正这种子发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闻声，寄尧回过神来，“那若是我能让它发芽呢？”

闻言，弼潇停下脚步，侧过身来，道：“除了放你回清峰山，再想个别的条件，我答应你”

“你不是说这种子发芽的概率几乎为零吗？为什么也不敢赌？”

是啊，他明明知道种子几乎没有发芽的可能，可他为何还是不敢将“放寄尧离开”作为赌注？如今的他，执意要寄尧留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见弼潇迟迟未开口，寄尧认为自己有机会，继续开口，“怎么样，敢和我赌吗？”

弼潇将侧过来的半边身子转回去，背对着寄尧，冷冷道出一句：“你就这么想离开？”

问出此话后，弼潇不禁屏住了呼吸，他大抵知道答案，但他还是抱有一丝幻想，幻想那人不要将话说绝。

“是，我想离开！”寄尧的一句话清晰明了，其中的含义给不出其他解释，那丝幻想还是被无情地戳破了。

答案在意料之中，但弼潇掩在长袖下的手还是一下攥紧，指间没入皮肉，他却觉不出疼。

半晌，弼潇才再次开口，语气中裹挟着几分不悦与寒凉，“身为我的阶下囚，你没资格与我谈条件！”

扔下这句，不容寄尧再多说，弼潇便大步走出了啼霜殿。

寄尧看看手中的书册，再擡头看看弼潇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他心中竟也有些不好受。

“轰隆隆”一声闷雷由远及近而来。

早上起来时还是晴空万里，这一会儿的功夫，竟转为了乌云密布，没多久，天上便落下雨来。

寄尧收拾好东西赶紧回到屋内，将被打湿的衣服换下，随后便走到书案前坐下。

雨越下雨大，时不时会有雨滴打进屋内，寄尧起身打算去将窗户关上。

来到窗边，此处恰好可以看到啼霜殿大门，寄尧刚欲擡手掩窗，殿门前就有一个身影经过。

虽然有重重雨幕遮挡，但寄尧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人，毕竟他们不久前才见过。

下这么大的雨，这人连伞也不打是要去哪儿？寄尧心想。

或许是因为好奇，亦或是因为其他缘由，寄尧提了把伞便立即跟了出去。

寄尧跑得不慢，但出了啼霜殿后，那人的身影还是不见了。

啼霜殿门外的小路就这一条，且一眼能望出去好远。寄尧非常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看错，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消失了无影无踪，那弼潇定是使用了瞬移之术。

放到往常，见没了人影，寄尧定会打道回府。但是，今天他总觉得有些心慌，纠结半晌还是决定去找找看。

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就权当雨中观景了。这般想着，寄尧沿着门前路朝弼潇消失的方向前进。

走了没多久，前些时日生出的那种熟悉感再次出现。

寄尧不禁眉间一蹙，心觉蹊跷，此时的他意识清醒得很，他不认为自己是跌入了华胥无痕之中，如此一来，这种感觉就该是真实存在的。

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在落玄宫能感受到了清峰山的存在？寄尧越发疑惑。

循着那种感觉，寄尧继续前行。最终，他再次来到风起殿前。

寄尧驻足而立，那种熟悉的感觉愈发清晰，如此，他越发觉得不是幻觉。

随后，寄尧走上前，擡手敲了敲门，等了片刻，里面没人回应，寄尧再次擡手敲门，这次用的力大了些，但仍是没有得到回应。

寄尧知道，按照礼法，他不能未经允许就擅闯他人领地，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充斥在周遭，心中的疑惑时刻困扰着他，这般，他再顾不上礼法了，擡手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