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2/2)
“既然如此,那你知道现愿草在哪吗?”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佃舟希望的火苗还未燃起,就直接被声音的后一句话给浇灭,他有些着急,立即问:“为何?”
“现愿草讲求一个‘缘分’,你遇到了算是‘缘’,你亲手抓住了那叫‘分’,二者缺一不可”
闻言,佃舟既心急又无助,急忙问:“你之前说我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那意思是,我与这现愿草无缘无分吗?”
“其实,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莫要强求,寻不来的暂且放一放,或许你能有不一样收获”
“你这是何意?”
声音自上而下,重新回到佃舟身旁,以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寻得现愿草之人是酆赫”
听到这,佃舟双眸不禁睁大,顿时有些无计可施,因为他知道北方魔族是四族之中最强的,以他的修为想要夺过现愿草简直有些痴心妄想。
在佃舟愣神间,声音又开口了,“不要总想着去抢别人的现愿草,有时候,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说完,声音消散而去。
而伴着声音飘远,佃舟也重新回到万叶谷的桃源之地。
他看着身周的奇珍异草,心中暗想:或许,他这一辈子永远都无法成为修为至高之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只能烂在泥里。因为,他可以成为操控之人,只要抓住软肋,修为再高的人也有可能成为他的傀儡。
从万叶谷离开后,佃舟回到金佃庄,一进庄门,便看见跪在地上的半影。
佃舟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擡起半影的脸,眸中携着几分带有杀气的笑意,薄唇微启,“半影,我再问你一遍,夫人是一个人离开的吗?”
有了之前的教训,半影怎还敢再说实话,立马摇摇头说“不是”
闻言,佃舟似是非常满意,又问:“那带走夫人的是谁?”
半影不知佃舟想要一个怎样的答案,结结巴巴地回答:“属,属下没太看清”
“没太看清?”佃舟似是在疑问,又好似只是重复一遍。
此时的半影吓得全身都在发抖,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既是如此,那我来告诉你是谁带走了夫人,你可要记住了,以后若我再问你,莫要答错”佃舟的声音不大,却让人听起来只觉毛骨悚然。
半影又是一个劲地点头。
“是云酒,是他带走了夫人,这下知道了吗?”
听到佃舟的话,半影先是一愣,他不知自家庄主出去这一趟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敢再乱说,只一个劲地道:“知道了,属下一定记住”
看着半影这般听话,佃舟似是十分满足,松开半影起身朝悦裳殿走去。
此后,佃舟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他要控制一切能控制的东西,所有的事物都要按照他的想法存在,似是在为操控谁而做准备。
为了怀念云裳,他将自己的姓氏也改了,而伴着“佃舟”这个名姓被遗忘,那些争吵不愉快,那些所有他不想要的回忆通通被他尘封于过往。
久而久之,那些扰他眼烦他心的东西便彻底被他关在记忆的大门之外,似是从未存在过。
但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它不会因你不愿不想就消散而去,它终会在某个不经意间被唤醒,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地冲破那扇被刻意筑起的大门,一点一滴重新呈现在你面前。
所有记忆回笼,云舟仿若大梦初醒,他将过往看得真切,前因后果,是非过错,他一分分参透,但他仍是不得解脱,因为,破碎的是美梦,自始至终的罪魁祸首是他。
云舟走到殿外,擡头看着他筑起的那个结界,这个结界名为“盼卿归”,是云舟专为云裳而设。
在云舟的记忆中,云裳是被人给带走的,这件事如同扎进他心中的一根刺,伴着岁月恶化成顽疾,自此以后,云舟开始对西方之境进行封锁,限制外人入内。
金佃庄是云舟的地盘,对此,他便更可以为所欲为地控制。
他将原来的矮墙推倒,筑起了高墙,如此一来,外面便望不进庄内,而庄内之人也再无法直接看到外面的街景。
对云舟来说,单单筑起高墙是远远不够的,他要设个结界,没他的允许,里外之人皆不可随意进出,但他又不知云裳何时会回来,他担心结界会将云裳也拦在庄外。
如此,云舟用自己的发丝在结界上留了一扇门,这扇门只为情开。
意思是,只要身处结界内外的人彼此相爱,那结界便不再做阻拦,金佃庄外的人也可不受反噬地进入庄内,这也是那日酆翼能闯入金佃庄的原因。
“盼卿归,盼卿归”云舟默默念道,“盼卿归,卿为何不归?为何不归?”
话语间,云舟不禁哽咽,泪水自眼角流下,他断下一缕发丝握在手中,盯了半晌最终也未再覆于结界之上,因为他知道,不管开多少扇门,那人都不会再回来了。
云舟摊开手掌,一阵风吹过,发丝随风而去。
看着手中未留下一根发丝,云舟苦笑一声,道:“散得倒是干净”
云舟又呆呆地站了半晌,他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觉得这天实在是寒凉得很,让他抢不来一丝温暖。
在外面站得有些烦心,云舟打算回殿中去。不料,还未等其转身,他身前不远处的那个酒坛就突然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