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2/2)
云裳虽舍不得她的父尊,但她也舍不得佃舟,而且她知道若这次她回去了便再无回来的可能了,不仅如此,她定会被逼着与自己不爱的人成婚,她生性爱自由,自然不想被这般拘束。
最终,云裳双膝下跪向酒神行了一礼,道:“父尊,云裳不孝!”
见云裳跪下,佃舟自也陪着一起跪下。
自云裳跪下的那一刹,云酒便知道了答案,其实他原也能大体猜到,他了解自己的女儿,那般问出来,也只是在搏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万一呢,万一云裳肯跟他回去呢。
只是,一切皆在他并不想要的意料之中。
看着跪在地上的云裳,云酒终是不忍心了,过去将云裳扶起,看着自己的女儿,半晌才道:“你身为神族之人,与他在一起是违反神族规定,定要受责罚的,你不怕吗?”
云裳回看向酒神,道出一句:“父尊,女儿不怕”
“但父尊害怕”云酒道,“父尊怕你受罚,父尊舍不得你受罚”
此前,云裳都没有哭,在听到那句“舍不得”时,双眸的泪倾然落下,一下扑进云酒的怀里,哭着道:“父尊,是女儿不好,女儿整日让您操心,父尊,对不起,对不起”
云酒擡手抚摸着云裳的头,安慰道:“小裳,父尊最后问你一遍”说到这,云酒停住,云裳擡起头看向她的父尊。
随后,云酒接着道:“你是真的要与他在一起吗?”
“嗯”云裳点点头,坚定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闻言,云酒轻叹一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明面上就得断绝父女关系,从此你不再是神族之人,这般,你才能免遭一番惩罚”
说完,云酒又接着道:“当然,你永远是父尊的女儿,这点,谁都改变不了”
云裳从没想过她的父尊能为了她退让至这般地步,心中更加既感动又不好受,眼中的泪流得更凶。
见状,云酒擡手轻轻帮云裳擦掉眼泪,后转身低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佃舟,道:“佃舟,云裳是我唯一的宝贝女儿,你定要好好待她,若让我发现你伤害她,我定饶不了你!知道了吗?!”
“神君请放心,佃舟以性命作担保,一定不会让云裳受到半分伤害!”佃舟字字句句皆说得十分郑重。
得了佃舟的保证,云酒重新看向云裳,语气又温柔下来,道:“若在这里受了委屈,一定要给父尊说,若来日在这里待的不开心,就回流香殿来,父尊定想办法恢复你的神族身份,不管怎样,父尊都能保你无虞,知道了吗?”
云裳哭着点点头。
那年,云裳弃了神族身份成为佃舟的妻子,而佃舟也为云裳在金佃庄修了一座悦裳殿,悦裳殿外也中了满院的八仙花。
两人成婚那天,云裳亲手酿了一坛八仙花酒,寓意他们可以长长久久,他们将这坛酒一起埋到悦裳殿的八仙花丛下,说是等来日自己的儿女成婚时再挖出来当作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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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躺在榻上,回忆着他与云裳的相遇相知相恋,眸中添上几分纯粹的温柔。
欢声笑语,幸福甜蜜,这些都是他设想的,实际上他们的生活也确是这样,云舟的记忆中,他与云裳一直都是那般生活在彼此的爱意间。
只是,他与云裳生活了五年,为何脑海中的相处时光却是那般少。从前,云舟以为是美好早已渗透在时间的分分秒秒中,细微的如同润物的细雨,无声亦无息,如此,他也就没有多在意,记忆也就没那么深刻。
但是,自昨日于金佃庄门口看见迎面走来的半影,云舟脑海中许多缺失的片段逐渐清晰起来。
原来,五年的时光里,有的不只是欢喜,还有些不在他设想中的东西。原来,那些被他遗忘的岁月中承载的尽是伤与痛。
只是,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云舟的眼前似是被蒙着一层纱,他看不清这个问题的答案。
到底是从几何起,云裳的眸中添上了愁绪,又是从几何起,云裳看向他时不再是一副笑靥。
究竟是为何,甜言蜜语换作了争执喧嚷,究竟为何,欢笑不复两人的距离似也愈来愈远,究竟是什么葬送了他们一起埋下的长长久久?
云舟努力翻找着记忆,似是要将那个节点剖析出来,但他越翻心便越乱,与此同时,耳畔间由远及近扑来许多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