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2/2)
他明知她去西北会死,仍旧与西北结盟,要将她送出去!
曹世矜任她哭,任她无理取闹,只在一旁看着。
范昕泪眼朦胧地朝他看去,见他毫无表示,心里更不高兴,哭得愈发止不住了。
曹世矜叹一口气,走近,伸手搂抱她。
范昕正在气头上,转向另一边,不让他抱。
曹世矜在她身后,强行将她抱进怀里,两条结实的胳膊圈着她的手臂,不让她有机会挣脱。
“为这点小事也哭?娇气。”
“我就哭,就哭!我都要死了,你还不许我哭?”
曹世矜呼吸一沉,“不许胡说,你好好的,怎么就要死了?”
范昕擡着下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曹世矜俯首,贴着她的鬓角,轻声安抚:“你不会死,你会活得好好的,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永远做我的小玉鼠……再哭,眼睛该疼了……”
范昕渐渐收住眼泪,只在他怀里,一下又一下委屈地抽噎。
“我不要做耗子!我要做个人!”
“嗯。”
“你听到没有?”
“嗯。”
曹世矜没有别的表示。
范昕急了,挣扎着转过身,泪汪汪地瞪着他,“我是个人!”
她不是宠物也不是物件,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思想、有尊严、有感情的人!由不得他随意对待,说送人就送人!
“好,那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永远做我一个人的阿今。”
范昕愣住。
曹世矜低头,轻轻吻在她的眼皮上。
“答不答应?”
范昕茫然地点点头。
曹世矜满意一笑,再次低下头,从她的额心到鼻尖,再到她红润的嘴唇,轻轻地吻着。
范昕闭着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一颤,说:“教我写字。”
曹世矜停下,看着她:“为何?”
范昕睁开眼,直视着他的眼眸:“想学。”
曹世矜:“好。”
*
窗外鸟语花香,阳光和煦。
范昕趴在靠窗的小案上,笨拙地握着毛笔,写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字。
她学的古体字类似于小篆,有简体字的影子在。
她学的第一个字是“曹”,曹世矜的曹,是曹世矜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教的。
学的第二个字,自然是“世”,学的第三个字,自然是“矜”。
纸上写着的字,或是他的“曹”,或是他的“世”,或是他的“矜”。
初学时,范昕写了一遍,便不肯再写。
曹世矜说,若是她不愿练习,他便不再教她。
无可奈何,她只能写,每写一遍他的名字,便在心底骂他一遍。
冷血的曹世矜,虚伪的曹世矜,讨厌的曹世矜……
等她学会更多的字,逃跑时一定给他写一篇长长的檄文!
数尽他的罪状!
落下最后一笔,范昕抓起墨迹未干的纸,烦躁地往旁边一扬。
纤薄的纸张在空中飘荡,落在刚入房中的曹世矜的脚边。
曹世矜弯腰将纸捡起来,看一眼,笑着走到范昕身边。
范昕擡头看向他,白嫩的小脸上蹭着一点墨黑。
曹世矜擡手,用拇指轻轻为她擦拭,看着桌案上铺满的纸,纸上堆满的名字,都是他。一种满足感在他心中滋长。
“写得真好,阿今,写我的名字时……”
他说着,挨着范昕坐下,伸手拦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上,问:“可有在想我?”
范昕握紧笔,点点头。
她当然在想他,想着怎么锥心刺骨地骂他!
曹世矜眼中少有的现出光彩,只是范昕没瞧见。
“你该教我新的字了。”
“你想学什么?”
“我的名字。”
曹世矜握着她的手,在纸上写下“阿今”。
范昕皱起眉头,“我是阿昕,不是阿今。”
阿今,是属于小玉鼠的名字,不是她的。
曹世矜脸色微变,握紧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又写一遍“阿今”。
“记住,你就叫阿今,是我的阿今。”
他的声音极低沉,甚至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范昕听着,心头发紧,虽然很不高兴却不敢再与他犟嘴。
*
约莫过去四五日,范昕已学会百十个字。
她闲得无聊,整日在房中练字。
有消息传来,说曹老夫人有意将曹午初与沈芸儿凑成一对。
范昕听了便罢,继续趴在案上写。
一横、一撇、再横折钩……
范昕一笔一划的写着,写得很认真,不知不觉竟写出一个“顾”字。
她停下笔,盯着纸上的字,心里发闷。
握紧手中的笔,她将后两个字一并写上——兰归,顾兰归。
写完之后,她都愣住了。
曹世矜并未教过她顾兰归的名字,甚至,不曾教过她其中的任何一个字。
她竟能写出来!好似……好似从前有人教过她。
在她的掌心里,一笔一划地教的。
范昕握着笔,兀自想着,没发觉曹世矜已经走入房中,一步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