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2/2)
春猎,每年的三月初三,曹军各部将领都会随曹王一同逐野狩猎。
春猎的意义有多重要,顾兰息与张敖心照不宣。
张敖斜瞥来一眼,“阿今夫人虽有倾城绝色,君上却并非会为美色所误之人……阿今夫人当初口出狂言……”
顾兰息皱眉:“口出狂言?阿今夫人并不哑?”
张敖:“君上留她一命已是难得。”
言下之意,范昕只是变成“哑巴”,已是很幸运的。
回府的路上,顾兰息走在前面,顾三落在后面,一脸桀骜不驯的表情。顾兰息没工夫管他,只一心想着张敖的话。
阿今夫人本不哑,是被君上毒哑的?
倘若君上果真为阿今夫人说过什么而生气,气到要将阿今夫人毒哑的地步,又怎会将阿今夫人留着身边,如珍如宝地宠爱着?
这事说不过去……
莫非阿今夫人变为哑巴,并非是君上泄愤的结果,而是因为她的声音不能被旁人听见。
顾兰息越想越觉此事蹊跷,心中更加犹豫。
他本不信阿今夫人会是大哥要找的人,想着寻一个足以令大哥死心的真相,此事便罢了,可这桩桩件件又让他忍不住怀疑。
猴儿偷为何凑巧被抓作奸细?阿今夫人为何恰好变哑?
他该不该将这些告诉大哥?
顾兰息面色凝重地走着,直到回府也没下定决心。
“快些回你自己的院子,藏住你的伤,莫让母亲瞧着为你担心。”
交待三弟一句,顾兰息便要走。
顾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问:“你去哪儿?”
顾兰息:“我去看看大哥。”
顾三又问:“你从张敖那儿听了些什么?”
顾兰息眸光微闪,拂开他的手,并不答话,只催着他快些回去,而后便转身疾步朝顾兰归的院子去。
他得给大哥一个交待,哪怕是骗呢,总要让大哥死心才好。
顾兰归不在院子里,留守的小厮说:“大公子去了正房。”
顾兰息便等在院子里,心绪纷乱地默默编着谎话。
不一会儿,顾兰归便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顾兰息迎上前去,将他扶住,定睛一看,脸色骤变。
感觉鼻腔里一股热流涌出,顾兰归擡手擦拭,抹开的鲜血染红他苍白的脸和手。
顾兰息紧着心,命人快去请大夫。
小厮仓皇点头,就要冲出院子。
顾兰归叫住小厮,抓住顾兰息的手,强撑着问:“猴儿偷呢?”
看着大哥这幅样子,顾兰息着实不忍,事先编就的谎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紧紧抿着嘴唇,犹疑不定的眼神渐渐变化。
他得把自己得知的消息告诉大哥!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痛苦下去!
“猴儿偷他……”
一个人影忽然冲进院子里,打断他的话,不等他反应过来,便拽着他的胳膊,小蛮牛似的将他拽走。
出了院子,顾兰息甩开三弟的手,皱眉数落:“不是让你回自己的院子?你来做什么?”
顾三:“我若是不来,你是不是要向大哥说那些所谓‘真相’?”
顾兰息:“真相就是真相,大哥应该知道。”
顾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不是真相,还会破坏大哥与阿柔姐姐的婚事!”
顾兰息并不认同。
他从未想过恶化事态,他相信大哥不会做出有损顾、曹两家颜面的事。
顾三:“大哥一遇上那个阿昕的事便不管不顾!父亲还在病中,母亲操持婚事,照顾父亲已很辛苦,你要与大哥说那些,可有想过父亲与母亲?”
闻言,顾兰息浑身一震。
看着三弟脸上的伤,他不禁迟疑了。
为了旁人一句:顾家老的病、小的病、娶个媳妇也病,一窝的病秧子。
三弟便拼了命地跟人打。
三弟处处维护顾家,他要说的“真相”却可能毁掉顾家。
他真要向大哥说那些“真相”么?
三弟说得没错,他的怀疑也只是怀疑,并非真相啊。
顾兰息思量许久,无可奈何,只好答应顾三暂且瞒住顾兰归。
*
范昕从梦中醒来,眼角还湿润着。
她似乎又做了同样的梦,却在睁眼的一瞬,忘却了。
脑子里只残存一些画面、一些声音——
那双带着伤很苍白的手,那块沉入河中的鹤纹玉佩,那声若即若离的承诺……
“阿昕……我得先回并州城一趟,你等着我……”
等着谁?她要等着谁?
给她鹤纹玉佩的人就在并州城?
心口一下下收紧,像有一只小手揪着。
范昕闭上眼,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没入乌黑秀丽的鬓角。
仿佛很熟悉又仿佛很陌生的感觉令她感到混乱。
等到那些莫名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她才再次睁开眼。
窗外,阳光明媚,很是招人。
小丫鬟恰巧进来,问她要不要出去。
范昕放下心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