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2/2)
曹世矜欺身贴近她,将她圈在怀里。
范昕挣扎两下,挣不开,只好任他抱着,心里的气却是一点没消的。
曹世矜盯着她白细细的脖颈,眸色暗了暗。
他竟也有这般患得患失的时候,怕极了她有一日知晓真相,怕极了她会憎恶他、离开他,就连她随口提起兰归,他都无法忍受。
呵,他多可笑啊,做了贼的才会心虚。
*
并州城中某处隐秘的小院,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左顾右盼,不见有人跟着,才闪身而入将门关上。
她匆匆走进屋中,惊动屋中背对着门边的中年男人。
男人转过脸来,竟是被曹军秘密追杀多日的孙钟婴。
孙钟婴一步步走近:“曹世矜与顾兰归二人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你去查一查,是为何事?”
帷帽下的女子并未应声。
孙钟婴伸出手,用两根指头拨开帷帽上白色纱帘,露出女子的脸,竟是沈芸儿。
沈芸儿推开他的手,纱帘落下重新将她的面容遮住。
孙钟婴讽刺一笑,“你别忘了自己到曹王府的目的!”
说罢,他转身一步步走远,命令:“顾兰归近来与猴儿偷走得很近,你可以从猴儿偷处下手,还有,想法子让那阿今尽早回到金骢台去……”
*
闹嚷的街市上,猴儿偷嘴里叼着根鸡骨头,东看看,西瞧瞧,逍遥快活。沈芸儿远远瞧见他,眸光一闪,向着他一步步走去。
猴儿偷闻着一股淡雅的玉兰香,顿觉心旷神怡,定睛一看,好一个温婉和善的姑娘,令人一见就忍不住想亲近,他痴迷地望着姑娘,看着她从他身边经过,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他张了张嘴,想和姑娘打个招呼,姑娘忽然转头,皱着眉头在袖中搜寻,像是丢了什么东西,猴儿偷低头一看,自己脚边遗落了一条水蓝色的手帕。
他连忙将手帕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兴高采烈地冲过去,在沈芸儿面前一个急刹,冒冒失失的,带着十足的少年气,“是你丢的手帕么?”
沈芸儿红了脸,接下手帕,转身便走。
猴儿偷追着她,与她说话,问她叫什么,家住在哪里?
沈芸儿全都不答。
猴儿偷乐此不疲地问,随她一块走着,直到她从小角门走进曹王府,
听门房唤他表姑娘,猴儿偷恍然大悟。
原来是君上的表妹啊,真好看,还很香呢。
猴儿偷想着,浑身发热,脸上猴子屁股似的红。
接下来的两日,猴儿偷日日都来曹王府外蹲守,等不到沈芸儿,便让门房传话,将沈芸儿骗出来,瞧着她出来了,他又偷笑着躲起来,沈芸儿东张西望,没瞧着有谁在等,转身要往府里走,他又忽然跳出来,大喊:“沈姑娘!是我!”
沈芸儿回头看他,皱着眉头,像是认不得他。
猴儿偷凑近,指着自己,“那日帮你捡手帕的人,天下第一神偷!君上的左膀右臂!”
他骄傲地仰着脸,毫不谦虚地吹嘘着。
沈芸儿望着他,忽然扑哧一笑,笑得猴儿偷立马局促起来,脸红得厉害。沈芸儿收起笑,不许他再来找她,转身走进府里。猴儿偷绕着外墙走,走到隐秘的角落,见着一处狗洞,便趴下身子往里看,正好见着沈芸儿经过,便对里面喊:“沈姑娘,我明日还来啊,在这儿找你,不让人知道!”
第二日猴儿偷果然来了,沈芸儿故意没上前,吊着他,在他要离开时,才缓缓出现,与他说了一会儿话。
就这样几日过去,二人渐渐熟络起来。
这日,猴儿偷紧张地邀约:“芸儿姑娘,莺莺谷的桃花已开,很是好看,你想去看么?”
沈芸儿没说想不想,走了。
猴儿偷连忙说:“明日!我等你。”
沈芸儿听着,脚步微顿,脸上露出一抹算计的笑。
猴儿偷瞧不见她的神情,只想多看看她的背影,恨不能将头伸进狗洞里,忽然,他眼前一黑,一股骚气的热流浇了他一脸,他“呸呸呸”往后退,瞧见一只小黑狗大张着腿,正在畅快淋漓的嘘嘘。
他用袖子擦着脸上的狗尿,骂走小黑狗,靠在墙根上,仰起脸来,却露出很愉快的微笑。
莺莺谷,一片迷人的粉英。
猴儿偷坐在小坡上,支着下巴,等呀等啊,一听着什么动静,他便立马起身张望,以为是沈芸儿来了,可是只得到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芸儿姑娘是不是不会来了?
他郁闷地想着,忽听身后有渐渐逼近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沈芸儿缓缓走来,脸上带着些许羞怯的表情。
猴儿偷立马爬起来,呆呆地望着她,屁股上沾着草茎都忘了拍一拍。
沈芸儿走到他身边,朝他微笑,“我以为,你不会等了。”
猴儿偷红了脸,“我当然会等!芸儿姑娘,你看!这莺莺谷的桃花真的好看!我没骗你吧?”
沈芸儿笑着,漫步在桃林里。
猴儿偷跟随着她,望着她美丽的侧脸,心跳得越来越快。
沈芸儿一边走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日日守着我,不去与顾公子喝酒了么?”
猴儿偷一愣,芸儿姑娘怎么知道他常和顾公子一起饮酒?
沈芸儿瞥他一眼,道:“我见过,在街上。”
猴儿偷恍然大悟,心中窃喜,原来,芸儿姑娘早就留意到他了,嘿嘿!
“顾老爷病了,顾公子在家侍疾,顾不上喝酒,也顾不上找人。”
“找人?”
“嗯,先前有个大傻子,指着曹王府的马车,说那上面有叫‘阿昕’的,顾公子信以为真,可君上已在曹王府找过,没有那样一个人,顾公子想将那大傻子找出来,好好问一问……”
沈芸儿微微皱眉,思量片刻,问出最关键的:“顾公子为何认不出那名叫‘阿昕’的女子?”
猴儿偷:“顾公子与阿昕相遇时,眼睛有伤,不曾见识过阿昕的真容,只能分辨阿昕的声音,为了让顾公子死心,君上让曹王府所有年轻的丫鬟都在顾公子面前说过话,没有一个是的,唉……”
沈芸儿眉头皱得更紧:“声音?”
顾兰归辨声识人,而阿今明明会说话,却得装作哑巴。
莫非大表哥藏着的阿今就是顾兰归要找的阿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