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2/2）
巫涯一听，脸色凝重，看来，曹世矜是不肯把人送出去的。
孙钟婴暗暗得意，心想，曹世矜果然很在意阿今，可他却不知道，阿今认定他杀了铁牛牛，早已恨透了他，只等着偷得城防图，便要了他的性命！
英雄难过美人关呐，曹王也不过如此。
曹世矜起身离去，众人也纷纷散去。
出了会堂，孙钟婴与巫涯站在檐下，彼此对视。
孙钟婴：“巫先生莫要与西北使臣走得太近，当心瓜田李下，说不清。”
巫涯：“多谢孙先生提点，不过，孙先生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孙钟婴冷哼一声，走了。
巫涯目送他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他招了招手，招来个人，偏过头低声吩咐：“去，将东西给君上送去。”
后院的小室里，曹世矜随意翻看着巫涯呈上来的东西——孙钟婴及其党羽的罪状。
末隐：“君上打算如何处置？”
曹世矜冷笑一瞬，点点案上之物，“既然证据确凿，动手吧。”
末隐点点头，出了小室。
*
转眼已入二月，曹、顾两家的亲事近在眼前。
曹老夫人每日提心吊胆，生怕孙女的病情再度加重。
沈芸儿孝敬地给她捶着肩，说：“姨祖母若是实在放心不下，不如请位法师入府，每日念经祈福……”
曹老夫人眼睛一亮，拉住她的手，兴奋地轻拍着说：“这法子好！”说罢，便吩咐婆子快去办妥。
第二日，曹王府便请来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尼姑。
曹老夫人命人将曹若柔擡到正房来受福，也不忘已有身孕的王晚琴，连同在凝华楼待孕的范昕也一并有人来请。
范昕原本懒洋洋地躺在小榻上，逗弄着小玉鼠，听着房外的对话，一下子激动地坐了起来。
守门的丫鬟十分谨慎，没有曹世矜的允许，并不肯放范昕出去。
范昕的心一下从云端坠入谷底，嘟了嘟嘴，不高兴地盘腿坐在桌案前。
到了饭点，曹世矜按时回来。
范昕上前给他解披风，幽怨地叹一口气。
曹世矜微微皱眉，问：“怎么了？”
范昕并不回应。
丫鬟毕恭毕敬地禀报了先前的事。
范昕挂好披风，转过身来，“我也不是非去不可，只是怕不去老太太多心，唉……老太太请来法师是给阿柔祈福的，许我前去沾个光，可惜我没那个福分……”
她知道，曹世矜疑心深重，不会轻易准许她离开凝华楼，反正出不去，说几句酸话吐一口心里的闷气也是好的。
曹世矜沉默片刻，忽然说：“你去吧。”
范昕一愣，诧异地望着他。
大反派竟然答应了！
曹世矜缓缓走近，擡起右手，捧着范昕白嫩的小脸，带着茧的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有点痒，范昕侧过脸，想躲。
曹世矜的手顺势拂过她脖子上戴着的兔毛带子，落到她颈后托着，而后俯首亲亲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范昕心头一紧，浓密卷翘的睫毛跟着微微颤抖。
曹世矜抽离些许，凝视她片刻，淡淡笑着问：“现在高兴了？”
范昕茫然地望着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
曹世矜握着她的手，将她带到桌案前，“现在肯好好吃饭了？”
桌案上摆着热腾腾的美味饭菜。
范昕粲然一笑，重重点头，盘腿坐下，愉快地享用起来。
曹世矜看着她，眼神有一瞬的幽暗。
他想，再赌一回。
也许她心里是有他的，也许她已没有逃跑的心思……
*
正房院子里临时布置出一间禅房。
年迈的师太嘴唇蠕动着，小声地念着那些她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
王晚琴轻轻摸着肚子，眉眼间尽是幸福。
她已有五个儿子，这一胎，她希望是个女儿。
曹若柔静静听着，眉心微微蹙着，带着一抹淡淡的忧虑。
嗡嗡的念经声停下，年迈的师太睁开眼。
天色已经不早，今日之祈福活动到此结束。
老师太从蒲团上起身，朝众人作了个揖便离去了。
硬坐了半日，范昕坐得腰酸背痛，此时终于松一口气。
众人相携走出禅房，曹若柔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天。
范昕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疑问。
曹若柔双手合十，闭上眼眸，虔诚地向上苍祈祷：“老天爷，求你让兰归哥哥早日找到那女子吧……”
范昕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阿柔？”
曹家与顾家的亲事近在眼前，阿柔又是那般真心实意地喜欢顾兰归，为何会祈祷这种事？
曹若柔缓缓睁开眼，放下合十的手，转头看向范昕，幽怨地叹一口气，“那女子已经成亲，兰归哥哥不肯信，偏要找到她……只有让兰归哥哥亲眼见到那女子已作人妇，才能使他彻底死心，不再经受如今的煎熬与折磨……”
范昕心头一震，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渐渐蔓延开，令她感到鼻酸。
不等她理清自己的思绪，曹世矜便来了，坚定地握住她的手，一瞬将她飘荡着的心拽回来，攥在他的手心里。
曹若柔瞧见他，斟酌片刻后请求：“阿兄，求你，帮兰归哥哥找到那女子吧……我不想……不想看兰归哥哥再痛苦下去……”
曹世矜脸色微变，凝视妹妹片刻，垂下寒星一般的眼眸，像是在想着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向身边。
范昕望着曹若柔，暗自唏嘘。
感情的事最是难解。
感觉手被握得更紧，范昕擡起头，不明所以地望向曹世矜。
曹世矜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重新看向曹若柔，并未答应她的请求，只让她莫要多想，安心养好身子，等到成婚那日，高高兴兴地嫁去顾家，说罢，便牵着范昕离开，朝凝华楼而去。
范昕跟随着他，一面走着，一面擡头看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她不放心地回头望去，见沈芸儿走到曹若柔身边，正说着什么。
曹世矜脚步很快，范昕用走的已跟不上她，只能在他身边小跑着，追赶他的步伐。
看着兄长远去的背影，曹若柔感到无助，她明白，兄长不肯帮她，是不想让她受委屈，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从前，她以为自己只要能嫁给兰归哥哥，就死而无憾了，可当婚期真的定下来，她才知自己那样贪心，她不想眼睁睁看着兰归哥哥为个不值得的人执着。
她奢望兰归哥哥对那女子死心后，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喜欢上她，她如此奢望着，自私、卑怯地奢望着……
沈芸儿扶住她的胳膊，柔声说：“阿柔，你真心想将那女子找出来？”
曹若柔红着眼转头看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抓住她的手，“芸儿表姐，你想想办法，帮帮我吧！”
沈芸儿面露难色，思量片刻，在曹若柔万分期待的目光中，点头应下此事。
“好！我帮你。阿柔，咱们是好姐妹，我希望你能做个幸福的新娘子。”
曹若柔眼含热泪，万分感激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