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故地（2/2）

“想什么呢？还不系安全带？”

Sa看着在发呆茫然的Mon，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俯身越过中央扶手盒，够到了副驾驶的安全带，顺势就往锁紧扣的地方拉下来。

只是在途中靠近Mon的身体的时候还是停顿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地瞥了眼Mon的脸，近距离地对上了Mon炽热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胸腔里好像有什么被瞬间点燃，返上来的燥热让她失措。

Sa的眼神慌忙地避开，手上动作有些不自然地停滞，往上擡头的时候撞到了正对着副驾驶的车顶盖。

“嘶……”

“还是我自己来吧。”

用尽全身所有的意志在憋笑，Mon接过Sa手上的安全带，“吧嗒”地给自己扣上，然后侧过头看着Sa低着头揉自己的脑袋。

“太丢人了，怎么会那么丢人！”Sa懊恼地在心里怒号，沉默地用方向盘抵住额头，想着找什么样的借口才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丢人。

“很疼吗？”

过了会儿Mon完全克制住了笑意，看Sa默不作声地趴着，大抵知道她嫌丢人不想擡头，身上系着安全带不方便起身，只是伸手抚了下Sa的手臂。

“不疼，就是丢人。”

Sa实话实说，透出来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饿了。”

“好…”

Mon都给台阶了，怎么能不下，噌一下起身系好安全带，Sa没有犹豫就立马启动引擎出发。

因为刚刚那场闹剧，路途上的两个人都有些沉默，没有音乐没有话语，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两个人都怦怦直跳的心脏跳动声。

到达Sa家的时候，Mon还在愣神。

简短的路途对她来说，充满了过去回忆的气息，满月小姐拐过的每一个弯，她都能在心里准确地预判出来。Sa家白色的外墙，门口绿植的气味，都是比所有陌生更熟悉的存在。

这个地方，她来过无数遍的，在过去的时候。

Sa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但却看不到Mon下来的身影，只能俯下身往里探。

“怎么了，Mon？”

“没事…”

Mon摇摇头，握住Sa向她伸出的手，被她带着走进记忆气味记载的初始点。

“吃河虾还是得去阿育他耶府，有家店我们以前去过，你很喜欢吃，不过离这里太远了还得开一小时车，下次我再带你去吧……”

Sa在说着关于虾的话题，但Mon的心思不在虾上，而是从跟着Sa走进门口的院子就开始飘走神游，肉眼可见的事物和环境的气味都让她有点像重访故地。

只有感官还记得的地方，也叫重访吗？

Sa紧紧握Mon的手，就像担心她在迷宫中迷路一般。

实际上，她能感受到Mon从指间传递过来的颤抖和紧张，所以她嘴不停地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可惜Mon一句都没在听。

穿绕过院子的几十步走出了几百米的感觉，直到要靠近室内的时候，两个人才有松一口气的感觉。Sa握住的手暂时的松开，她回头看着表情有些复杂的Mon。

“我提前嘱咐过了，家里没有别人，你不需要紧张。”

Mon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她紧张的来源并不是别人，而是这个建筑的本身，Sa的话并没有安慰到她。

脱好鞋整理了一下仪容，Mon正准备从正门进入建筑室内，手又突然被Sa拉住了。

“Mon，等一下。”

Sa拉着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着房子的外墙，从游泳池旁边的落地窗拉门直接进的客厅。

Mon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跟着她那么走进了客厅，朝正门的方向望去的时候，才发现门口悬挂着一顶水晶吊顶。

“我本来要拆了，但是最近太忙了就忘了。”

Sa自言自语地解释着Mon还未开口的提问，Mon看着眼前的一切，依旧沉默着。

Sa侧过头看Mon的背影，牵住Mon的手没有松开。她自己也算不清多久了，Mon离开后再次出现在这个家的时间到底多久了。

她独自保存着关于自己和Mon曾经生活在这里的记忆，看着Mon像第一次做客到访一般的四处张望，胸口的沉重让她难以释怀。无论过去多久，只要回到这个房子，她都无法接受Mon真的忘记了和自己的所有的过往。

Mon没有察觉到Sa心里的不甘，她深陷在记忆和空间的旋涡里晕头转向自顾不暇，没人告诉她为什么在庭院里就知道沙发的颜色是乳白色，开放式的厨房对着上二楼的楼梯，玻璃杯就放在嵌入式消毒柜的第二层，她甚至不用上楼就知道Sa的房间旁边就是书房，衣帽间和主卧是打通一体的……

她只想离开这里，不然还会有更多不属于当下自己的记忆从敞亮空间的犄角旮旯里冒出来钻进她的脑袋，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她觉得很难受。

Mon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她开始对方向感摇摆不定，不确定自己所处在什么方位，想着只要转过身向后走就可以了吧。擡起腿就向外冲，直到手上传来拉扯感，才发现Sa牵住她的手没有松开，猛地一挣脱…

Sa这才发现她哪里不对，迈步闪身堵在她前进的路上，看着她冒失地往自己的方向冲撞着，毫不意外地撞进了自己的怀中。

“你在哭吗？”

Sa紧抱住怀中的人，感受着来自她身体的颤抖，呼吸的急促，和听不见的呜咽声，心里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