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2/2)
判宗宗主的书房里有暗格,其中存放着历代宗主的忏悔录。那只没有血统的、天赋异禀的猫在卷轴里只存在了寥寥数句,因此他对小黑的判词罪状略有耳闻,对他的生平境遇则一无所知。
直到小黑更名为黯,操纵混沌卷土重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了纳、录、手、眼、身、唱等宗,然后来势汹汹直逼此地。
暗紫的雾气轻轻扼住了他的脖子。
无情不为所动,继续陈词:“十二宗各自为政,但如今下官只能扫除判宗腌臜。若黯大人一统猫土,下官但求一个青天白日、海晏河清。”
这番话说得太过慷慨激昂,胸怀天下得让黯想发笑。
但他到底没有笑,只是让混沌笼罩了整座判宗城,把那些朝气蓬勃的弟子们一一魔化,在无情眼前。
无情知道他们性命无忧,只是不自觉地想:这混沌之主果然是“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能当百万师”。这样的强者无疑让人拜服。
无情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毫不反抗,反而主动吸纳宗宫里的混沌,让鲜红的官袍一寸寸染成松绿。被混沌侵蚀无疑是痛苦难当的,但他纹丝不动,一言不发,身姿挺拔如竹枝,只有袍袖被风鼓动。
在那双金黄猫瞳的注视下,黯不知怎的就放过了韵力护罩里哭爹喊娘的猫民,只魔化了所有京剧猫,事后对自己的心慈手软也没多后悔。
黯有些百无聊赖:“既然归降,就证明你的诚意。”
无情浑身混沌缭绕,从袖里抽出一块漆黑的令牌,双爪奉上:“判宗的黑金令牌,可以号令十二宗。”
“宗主枷锁也可以。”
黯接过它,在掌中颠了颠,颇为无趣地扔给阴摩罗命他收好,自己却靠近了那只面无表情的黑猫。扑面而来的、肃杀凛然的气息让无情瞬间炸了尾巴。
他赶忙后退一步,平复粗乱的呼吸。
“下官愚钝。若黑金令牌不合黯大人心意,判宗内所有器物,但凡入了您的眼,均可奉上。”他强迫自己的尾巴回归柔顺,冷不防腰上一空。
无情低头看去,却见自己的腰带不知何时,已尽数化为齑粉。
黯大人若取他性命简直易如反掌,所以,无情的背上冷汗涔涔:“谢黯大人不杀之恩。”
黯丢下一个宽宏大量的背影,带着魔物大军远去,却不禁腹诽:他看上去就那么嗜杀成性?
恐吓也好,威胁也好,为何要针对判宗宗主的腰带?心细如发的阴摩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鉴于两名主人公都还一无所知,他便也装傻充愣直到现在。
对于无情,黯总是有意无意地注视他。
看着他逐渐圆滑老成、八面玲珑;看着他排兵布阵、勾心斗角;看着他如履薄冰地一步步接近,逐渐赢得自己的欣赏。
但目光相接时,胸中杂乱无章的心跳让黯心生戒备,再度打量时,他的眼中就多了冷然和忌惮。
而无情心思剔透,颇知进退。于是执行任务时他开始随心所欲,任由三判官嬉笑怒骂,无所谓成与败。
如果他们保持原状,也许无情会永远恪守本分,做一个殚精竭虑的臣子,甚至还要时刻担心自己的生死。
然后傀儡师弃暗投明,背弃了黯的信任,让出了那个众猫眼馋的位置。
于是无情主动踏出一步,黯亦将黑金令牌还与他,许他十二宗统帅之位。
再然后?
十数年的磋磨太久了,他们的命里没有那么多十年。都不愿再等了,哪怕一晌贪欢,也好过一无所获。
不是有句诗说的好吗,“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