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坏人（2/2）

樛木了然点点头，饶有兴趣地望着左前方的黑色钢琴，“你会弹？”，她扬起下巴冲着那方向问道

叶枝喝了酒，自然的半靠在沙发上，姿态懒散惬意，随着她目光看过去，钢琴发出冷光：“学过”，他淡淡道

“我想听”，樛木立马接话道

叶枝揉她头顶说了一句“好”，然后起身放下酒杯走过去，掀开琴盖想了片刻便低头开始演奏，随着他手指按下黑白交错的琴键，悠扬的琴声如山涧泉水淙淙流过，黑键与白键如浪花般翻涌

樛木歪着脑袋，双颊泛出胭脂淡淡红，她凝视着叶枝，黑色T恤下露出的手臂结实又拥有完美的线条感，手腕间的机械表折射出清冷幽光

墙上的灯影落在他头上，打出的阴影将他侧脸轮廓勾勒的越发立体，睫毛轻颤投下的暗影搅动着这一室的安宁

一曲终了，叶枝擡头望向她的眼里盛满了清辉和缠倦的爱意，樛木内心深处有个地方被触动了，好像一片树叶掉进了万年无风的池塘，引起点点涟漪，微不可见但却真实发生了

她喝完最后一口酒，拍手鼓掌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大声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叶枝嘴角微扬，走过来说：“The earth prede,大地序曲”，清润的嗓音如同刚刚的音符绕在耳旁

“没听过，但是有种干净舒适的感觉”，樛木将头自然地靠在他肩上说道，叶枝的肩膀很宽，每次当他抱着自己的时候，她都会想起很小很小被哥哥抱的感觉，温暖安全

一缕恰到好处的碎发遮盖住她闭起的眼晴．熏醉的笑意在唇边挂着，神态慵懒惹人怜爱，“我们真的不一样，你在闪闪发光知道吗”

她其实没有醉，但或许是今夜这氛围让她想沉醉，每当她遇到能让自己安心的地方，就总是会更疲倦，更想闭上眼去感受周围的一切，所以此刻她的意识有些轻飘飘，说出的话就像那悠长的音符晃晃荡荡飘在风中

叶枝察觉她语气软绵绵的，轻声说道：“不，我们是一样的”

樛木嘴角咧出傻呵呵的笑，掀开眼皮瞧他认真的神色，忽然好奇他的过去，于是问道：“你家几口人？”

她话一出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不妥，本来自己就是想了解他的过去嘛，当然得这么问了，可是却把叶枝搞蒙了，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前后话题为什么转变的如此快

只能老实回答说：“三个，我爸我妈和我，怎么了？”

“没什么，原来你是独生子啊，那感觉肯定很幸福吧，都没人和你抢东西”，她依旧闭着眼语气平稳

“小布和他哥会抢我东西”，叶枝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和他们早就认识？”

“嗯，我们是高中同学，他们就住在我家对门”，叶枝侧身拿了一个抱枕靠在背后，樛木也顺势躺下，头枕在他大腿上，睁眼就能看见他清晰的下颌线

“难怪，我总觉得你们不像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她忍不住伸手用指尖顺着他下颌轻滑，像在感叹大自然创造的完美艺术品一般

叶枝抓住她乱动的手在掌心，“你呢，和乌乌怎么认识的？”，他趁机反问道，了解她的过去也是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他觉得樛木有时太神秘，尽管两人已经坦诚相待过，可有时她也会筑起高高的城墙，将他阻挡在城外，他对于这种感觉感到十分挫败，但又不想过度窥探和逼迫

“我以为你会问纪阳夏的事呢？”，她戏谑看着他

叶枝故意狠狠捏了她柔若无骨的手当做惩罚：“哪个男人会有心思打听自己情敌的故事？”

樛木眼里生出笑意，从胸口里呼出一口气，捏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缠绕，“好吧，我和乌乌认识大约六百年前吧，我去嵖岈拜访一位故人，下山时见一只小狐貍浑身血淋淋，奄奄一息躺在路边

本来对于这种事我向来是不会管的，可当我走过她身边时，她却忽然用尾巴勾住了我的脚，我低头与她对视，她才化为了人形倒在我脚边哀求说，救救它”

她说到这儿停住了，向叶枝示意没有酒，叶枝前倾身子给她倒好后问：“所以你心软救了她”

樛木喝下一口酒，将杯子还给叶枝，继续讲：“当然没那么容易，我又不是慈善家，我问她凭什么，她说愿意给我一条尾巴，我才知道她是有苏一氏的，因为修为太低差点被同族吃掉才逃出来”

“其实她的尾巴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我不会死所以用不着来续命，所以我问她想不想报仇，她说想，我便立刻救下她，然后光速带着去报仇了，我喜欢□□这种事”

她骄傲地点点头，沉浸在过往里并未注意叶枝的表情，“后来她一直跟着我，我甩过她好几次，可狐貍鼻子很灵，总是被她找过来，后来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了”

“为什么喜欢□□？”，叶枝没有感到害怕或不快，而是好奇问道

“因为我喜欢看到施害者悔惧的表情，这让我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好事”，她毫不避讳地说出原因，虽然内心飞快闪过一丝担忧，但也没想着遮掩自己的德性

“你觉得我是坏人对吧？”，她睁眼看着叶枝笃定说道

“不，你不是”，叶枝按捏着她手认真回答，眼里没有任何虚情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