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姜(2/2)
郁时川看起来还挺有兴趣,招手:“拿过来我看看。”
那幅画展示在郁时川面前的时候,易姜连呼吸都有些凝滞了,他仔仔细细注意着对方每一寸细微的表情,生怕从中看出哪怕一丁点的不屑、轻视和不喜。
时间好像过得很慢。
郁时川认真地欣赏着这幅油画,是那天他在梧桐树下浸在阳光中的侧脸,笔触细腻,色彩梦幻,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
郁时川的夸赞真心实意:“你在美术上真的挺有天赋的,谢谢啊,我很喜欢。”
易姜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然后下一秒眼圈就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郁时川正好好欣赏着自己的帅脸呢,冷不丁眼神儿一错看到小孩又要哭了,满脸都是大写的纳闷:“不是我夸你你怎么也哭啊?”
他这人神经仿佛是可拉伸的,想粗的时候粗想细的时候就细,随着心情而变化,易姜一个藏不住的眼神儿他就能看出小孩喜欢自己,可是现在紧绷心弦放松后的情绪决堤却让他觉得好神经。
郁时川最烦人哭了,抽出纸巾塞他手里,没什么耐心:“别哭啊,去帮我把画找个地方摆上。”
易姜吸了吸鼻子,擦掉眼尾处的濡湿,听话的抱着画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询问:“摆卧室可以吗?”
郁时川:“都行,随你。”
跟易姜耽搁这么一会儿,林渝的试也应该差不多考完了,郁时川算算时间,给林渝发消息:
-别买生日蛋糕啊,腻牙玩意儿,我不吃。
易姜在卧室里摆好画,然后没忍住观察了一下四周,很整齐,干干净净的,衣柜里的衣服分门别类摆放规整,架子上的书本规规矩矩排列有序,他知道没得到郁时川的允许不应该擅自动他的东西,但易姜还是鬼使神差从里边抽出一本书。
就算不是同专业,但他也能认得出来那是大学课本,易姜翻开封皮,扉页上写着两个笔锋俊秀的大字。
林渝。
“摆好了没啊?”
郁时川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易姜身子一抖,然后将书匆匆合上,原样放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应:“好了”
出来之后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易姜坐在沙发上,低头看到自己脚上的棉拖,鞋码很大,那个叫林渝的男生应该很高。
原来火焰也并不是为了自己燃烧的,只不过那一瞬间热度烘到了身旁而已。
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吧。
来之前他特意以帮室友画比赛作品为代价,才换取了在他家高档餐厅免费享用晚餐的机会,原本是为了答谢郁时川,顺便向他表明自己的心迹,现在看来,也根本没必要了。
易姜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走了,生日这样重要的日子,那个能在郁时川家里摆放自己私人物品的叫林渝的男生肯定要露面的,要是一会撞上了场面多难看?
手指在大腿旁边蜷得发白,易姜心里漫上一阵又一阵的酸涩。
郁时川端着水杯从厨房那边走过来,柔软的棉质睡裤是和脚上拖鞋一样的浅灰色。穿着家居服的他看起来像只松弛的家猫,连锋利的眉宇都似乎变得柔和了些许,他歪着头朝易姜问:“喝水吗?”
易姜咬了咬唇,忽然猛地站起来,音调拔高:“郁哥!”
郁时川被他吓了一跳,杯子里的水都差点洒出来,觉得他今天真的奇奇怪怪的:“一惊一乍的干嘛呢?”
然后他的嘴就被人贴住了,唇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易姜闭着眼,仿佛赴死一般,紧张得睫毛都在发颤。
他胆子实在是很小,就算强吻也只敢蜻蜓点水的碰一碰,连撬开牙关都没勇气。
郁时川保持着一手拿杯子的姿势没动,瞳仁向下注视着小动物一样瑟瑟发抖的易姜,忽然就有点想叹气。
他发誓自己真的没有想要这些小孩一个个前赴后继的来喜欢他。
嘴唇相贴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郁时川始终都没有回应,虽然易姜挺乖挺可心的,但再这样继续放任下去他对自己的感情,会是一种很烦人的困扰。
郁时川空出的那只手推开他,语气很平静:“撒泼撒够了吧。”
擡手揉了揉那颗黑发柔软的后脑勺,郁时川说:“今天这顿饭吃了以后,回去好好生活,回太阳底下去。”
易姜低着头哽咽,肩膀耸动得不能自己,郁时川一只手环过他肩膀,虚虚搂了搂,算是安慰。
门口处忽然传来了一点细微的声响,沉浸在情绪中的两个人都没有发现。
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一分钟前曾经亮起来,黑色的系统字体很显眼。
-郁哥,我到楼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