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诉衷肠（2/2）

但本着绝不内耗自己的原则，有错也是厉家有错，厉泽宇那个时候才多大啊，十三岁都不到负刑事责任的年龄。

再说了，厉泽宇那个时候是没有自我意识的。

“其实……我没有想过让他死。”厉泽宇想起自己弟弟那张脸，其实对付私生子的办法有很多，只要在危险的任务或者环境中，搞点手脚，就能轻松解决麻烦，而且还能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但他真的从未想做什么，那时性子傲，不屑于耍手段，对这个不知道从那里跑出来的私生子，也只是想发泄对父母感情不和的情绪。

他是厉家家主看好的人，厉泽宇根本犯不着跟这个私生子计较，更不觉得这个私生子能够对他产生任何威胁。

“所以你的动机不够。”唐乐总结到：“可你也没有把他当弟弟啊，既然没有投入感情，他又怎么会成为你的心理阴影的？”

厉泽宇愣住了，唐乐说得对，这么多年面对如此多的谩骂，他好像是得表现出一个哥哥对弟弟的内疚。

但……在他的心底深处，他并没有把这个私生子当做弟弟，他们一共认识不到三个月，根本也不会产生感情。

只不过时间久了，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地更有感情一些，于是就把自己骗了。

“我们讲道理，讲逻辑，其实你接受不了的是这段模棱两可的过去，哪怕证明这件事是你做的，你也能去面对。”唐乐最怕的就是不确定，因为人只有确定了，才能目标明确。

这件事换作是他，如果真的是自己做的，心里实在承受不了就去死，死亡也是一种明确的选择，总比被吊在半空，荡来荡去，活得茫然最后麻木，还要靠自欺欺人让自己看起来有尊严。

“你……说得对。”厉泽宇有气无力地叹气，如果他早点面对，结果就不一样了。

“但……我觉得这跟你的变态是两回事，不要想着把自己的变态甩锅给这件事。”唐乐到死都不会忘记刚穿过来，被厉泽宇用鞭子抽这件事的。

“你……还真是记仇。”厉泽宇坦然一笑：“我从三岁记事开始性子就很暴躁，这也是他们认定我杀人的原因。”

“暴躁本身没关系的，除了这件事，这么多年你也没有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来。”唐乐一向不避讳自己的不正常，但他也没有伤害他人，自己是个什么样，就什么样呗。

“你不会害怕我吗？”厉泽宇问。

“嘛～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我真的也不是个正常人，所以我不会怕你，而且我理解你，像我们这种人永远融不进人群，孤独才是我们的宿命。”唐乐叹了一口气。

“我一向不认命。”厉泽宇说。

“那……等我们出去在思考一下如何不认命吧，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伤得重不重？”唐乐其实不太愿意问出这个问题，但厉泽宇坐在后排不愿意来他身边的时候，唐乐就知道情况不妙。

当厉泽宇把手机给他的时候，唐乐逃避了，他活了两辈子，是第一次这么清楚的感知到，他不想让一个人死。

死亡对于唐乐而言没有意义，一如当年爷爷为了救他惨死，最后装在棺材里，尸体就是尸体，还能是什么呢？

“有点……不太好。”厉泽宇也不隐藏了，他侧了侧身，腰部的位置正涓涓不断地淌血。

唐乐小心翼翼地爬过去，撕开自己的衣服给厉泽宇勒住伤口止血。

“你也流血了。”厉泽宇看见唐乐额头。

“小问题，就这点擦伤不足一提，我当年也是被压在废物之下，整个腿骨都碎了，你这个没有我当初严重，我都过下来了，你也会没事的。”唐乐用自己的经历安慰厉泽宇。

“你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些？”厉泽宇是学医，他清楚记得唐乐的双腿没有碎过的痕迹。

“额～～”唐乐总不能说是上辈子的经历吧：“唉呀，反正你会没事的。”

“你终于会关心我。”厉泽宇笑到。

“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我的甲方爸爸，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唐乐看见厉泽宇的脸色有些苍白。

失血过多会感觉冷，唐乐将厉泽宇搂进怀里。

“我们打个商量，出去之后，我想住你的别墅。”别墅是厉家的资产，如果厉泽宇不在了，别墅是会被收回去的，唐乐的言下之意是让厉泽宇活着。

“你这么喜欢别墅？”厉泽宇问。

“废话，我努力挣钱不就是为了享受人生嘛。”

“行，我自己名下有一套别墅，出去之后给你。”

“我说的是住你的别墅，你听得懂吗？所以别墅得是你的，你不能死。”面对怀里越来越冰冷的厉泽宇，唐乐异常冷静，但这份冷静下是没有尽头的虚无。

一切都变得不真实，唐乐记得心理医生管这个叫人格解体。

“你还想跟我住一起啊？”厉泽宇传来一声轻笑。

“不行吗？”唐乐反问。

厉泽宇沉默了一会：“可以。”

“但你别打我哈，我肯定会还手的。”唐乐跟厉泽宇絮絮叨叨地说话，想让厉泽宇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