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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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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三哥,”谢昭宁故作镇静,将她轻轻推出怀中,无奈道,“多少次都改不了的毛病。”

“我没把你当哥哥,这话与你其他妹妹说去,”霍长歌向来自负惯了,活了两辈子哪能想到险些夜里被他吓到马失前蹄,窘迫又羞赧,故意不豫嗔他,又耍了脾气道,“爱叫你甚么叫甚么,你管我?”

她那话肆意中又裹着暧昧,谢昭宁耳尖微红,又熟稔她那古怪性情,便不欲与她争辩,复又坐回了桌旁,只透过一室昏暗静静瞧着她,眸光中暗蕴着惊喜与期待。

“都怪你,半夜里不睡,坐在这里平白吓——”霍长歌只觉自个儿话都递到谢昭宁嘴旁了,他也不接,黑暗中又瞧不清他神色,便略有失落,一瞬彷徨起来又有些气恼,跺了跺脚正要继续闹他,又陡然醒悟过来,不可置信小声惊呼,“——三哥哥,你莫不是在等我呢?”

谢昭宁笑意一敛,闻言脸色骤红,便是夜色中亦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是不是?”霍长歌只觉心中霎时喜悦到要开出花来,她上前一步扯住谢昭宁衣袖,又扯又摇,眼神清亮带笑,娇嗔道,“你说话,是不是在等我?你这般等我——已几日了?”

谢昭宁忙赧然低头与她拉拉扯扯,欲将袖口拽出来,又不敢与她使太大蛮力,怕又惹恼了她。

“二哥那日起夜,无意发现了你踪迹,要大改布防查补漏洞,这几日又寻不到机会与你单独……我、我方才——”谢昭宁攒紧袖口,与霍长歌面红耳赤轻声解释道。

“只为这事儿?”霍长歌瞬间大敢无趣松了手,闷闷不乐甩开他衣袖,只往他身侧落座,冷哼一声,“改个鬼,若是为了防我,就我这身手,你们怎么改也防不住;若是为防别人,此番布局也够使了,不必大动干戈。”

“……嗯。”谢昭宁见她一副骄矜模样,不由眸中含笑轻应她一声,转而低声温柔又道,“私相授受,于我并无大碍,却有损姑娘家名节,总归不妥帖,你还未许人家,夜里频繁来此,实为失当,莫再来了……”

霍长歌:“……”

还许人家?来来来,你给我说道说道,如今我应该许谁?

霍长歌忍不住便想拿白眼翻他。

“陛下已允了我与二哥奏请,确已打消月中皇陵祭拜的心思,但清明怕是要拦不住,左右不过半月光景,我原是想等你一问素采姑娘……”谢昭宁暗夜中察觉不出她一腔骤起的失落又愤懑的情绪,只兀自温声又道。

“你还有甚么借口要说?!”霍长歌不待他话说完,突然压了嗓音恼道,“你晓得我不是问这个!”

“我——”谢昭宁闻言一滞,便止了话音。

他自个儿其实也没想明白,几番思绪混杂一处,便是想剥丝抽茧也不能够,他理了多日仍未理出头绪,只想见她的心思却是实打实的,可到底要不要同她回北疆,那意味着甚么他也清楚,大丈夫一诺千金、不可轻许,更何况嫁娶原是一辈子的事。

他虽自幼得武英王教导,屡次听他提及北地三洲,确实也对北地憧憬非常,但自己去是一回事,与她回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虽未生在帝王家,却又长在帝王家,元皇后晓得他志不在此间,原是打定主意送他出这红墙青瓦的桎梏,病着垂危之际,祭出他生身父母遗愿才与陛下求得他一份自由婚配的权利,他原只望求娶一位心仪的姑娘,不必出身高贵、花容月貌,亦或惊才绝艳、机敏聪慧,只与他心意相通,便已是极好的了。

却不料,他长至十七岁,突然来了个霍长歌。

他承认不知自何时起,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已时时牵动他情绪,可他仍自觉,二人并未走到可谈婚论嫁的那一步,且他二人这出身,亦是自带不容忽视的阻力。

更何况,相许一生的承诺,更不该是在这不可见人的暗室之中许下的才是。

“我、我——”谢昭宁不由踟蹰,正琢磨如何将他这份心意,以不那般令霍长歌气恼的的方式说与她知晓。

突然,屋外有沉重脚步声传来,陈宝又憨又疑惑得在门外道:“殿下,是你唤我么?”

谢昭宁与霍长歌闻声一怔,面面相觑一瞬,二人“唰”一声一同起身,正匆忙四顾,那脚步声近在咫尺,眼看便来不及寻地儿躲藏,谢昭宁只堪堪将霍长歌挡在身后,房门便被陈宝从外推开了。

霍长歌身形娇小单薄,忐忑间,两手揪住谢昭宁身后布料,伏在他背后一动不动,便让他宽阔后背遮了个严严实实。

她呼吸轻柔,侧颊虚虚贴在他背上,体温透过一层单薄中衣传过来,谢昭宁后背霎时一僵,霍长歌敏锐觉察到,故意又屈指在他背后轻挠了一下,谢昭宁浑身一颤,无意识又抖了一抖,不由屏了呼吸,后背登时火烧火燎起来。

霍长歌憋住笑意只不出声,又去轻轻揪他长发,揪得谢昭宁头皮微微发麻。

“殿下,”陈宝举着烛台,站在门口睡意朦胧,茫然歪头瞧着谢昭宁着一身中衣僵在屋子正中,口齿些微含混,“是您适才叫陈宝么?陈宝没听清,您是想要水喝么?”

他说着便要进屋。

“无事!适才发了梦,怕是在梦呓,起来倒了些凉茶,已饮过了。”谢昭宁强自镇定,伸手做出一副阻他脚步的姿势,额上冷汗涔涔,生硬笑着对陈宝温声道,“不需点灯了,我这便睡了,你也回屋歇着吧。”

他嗓音中隐约可辨些微的颤抖,霍长歌忍不住在他身后憋笑憋得花枝乱颤,手臂微微蹭着他后背,蹭得谢昭宁下意识紧咬了牙。

“那不行,夜里用凉茶总是伤身的,”陈宝闻言偏头想了想,缓慢又道,“陈宝这就去烧些热水来,与殿下续杯热茶喝。”

陈宝执着要举着烛台进屋拿茶具,那茶具正在谢昭宁手边,他忙又紧张拦住陈宝,一步也不敢动,屏息僵硬笑道,嗓音越发得紧:“当真不用了,我已是乏极了,等不及你烧水便要去就寝,晨起再说吧。”

“……哦。”陈宝见他实在拒绝,便乖巧点头应了,举着烛台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谢昭宁方一口气吐出来。

他从不曾与人说谎,如今一个谎话叠一个谎,舌头都硬了。

谢昭宁黑暗中仍谨慎未动,只侧耳闻着屋外陈宝那脚步声似是已走远了,适才侧身,霍长歌亦转过半身,两个随即撞了个满怀。

霍长歌扑在谢昭宁怀中,下意识又揪住他衣襟,谢昭宁胸口骤然一凉,中衣直直让霍长歌扯开了,露出半片光亮的胸膛。

谢昭宁:“……?!!”

他霎时傻了一瞬,手忙脚乱按着霍长歌肩头将人推开,颤抖着手指拢住衣襟。

霍长歌揶揄笑着瞧他动作,不用点灯已能猜到,他怕是整个人都快要赧然得烧着了,便又逗他,探了头凑到他耳畔以气声道:“三哥哥,你这夜里揽一揽、抱一抱,还脱了衣裳,若是换作其他姑娘家,你不娶也得娶了,你就是瞧我北疆的姑娘生于乡野、长于草莽,没那么多规矩,才这般推诿慢待——”

“又瞎说甚么?!”谢昭宁让她逗弄得面红耳赤,侧眸又气又急道。

他俩离得颇近,一个低眸、一个擡眸,四目相对间,呼吸可闻。

谢昭宁怀中温温热热的,霍长歌身子前倾,虚虚靠在他胸前,便能闻见他衣领处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她故意往他怀中又靠得近了些,大胆得鼻尖贴在他胸前肌肤上蹭了蹭,蹭出一缕桂香气,蹭得谢昭宁身子一僵,两手猛得紧握成拳,却是没再推开他。

“我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霍长歌见状闷声一笑,也不再逼他,只猛得一把推开他,娇嗔佯怒道,“不理你了,也再不来了,你爱改布防便改吧,哼!”

她说完转身便推窗跃了出去,寒风映着月光倒卷入室内,吹散一室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谢昭宁愣在原地,耳畔不由回荡霍长歌最后那一语,又下意识摸了摸-胸前被她蹭过的地方,指尖微微颤抖,突然,他神情一瞬古怪,居然两指一夹,贴着皮肉自怀中取出了一张叠成巴掌大的方形的纸,也不知她是甚么时候塞进去的——他竟一时失察若此。

谢昭宁狐疑将那纸展开,又吹燃火折子潦草绕了一眼,见上面原是留了联络素采的法子,心下止不住泛起波澜,心驰荡漾起来。

他只觉霍长歌虽爱闹他爱逗他,时常由着性子无理取闹,神志却仍随时保有一份清明,晓得自个儿甚么时候该做甚么事,且——当真是懂他的。

这样一个姑娘家,又怎能不让他动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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