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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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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戚昔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怅然。

他知道这是对小孩生出了牵挂。

对小孩如此,那之后若是他出生了……那他不敢想象浮萍一般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见小孩回到老人身旁,对着他挥手笑。

戚昔也回以一笑。

他轻轻曲指,点在腹部。未来不可知,至少他现在都没有生出一分后悔。

*

回到酒肆的时候,戚昔被邻居们拦住。

玄风被挤到边上去,不爽地跺蹄子。

戚昔手上被东家塞上一点包子,西家给一点干粮。嘴上都说着:“东西不多,路上饿了吃。”

戚昔推脱不了,只能将这些满含心意的东西收好。

他想不只是小孩,还有邻居们。

戚昔看着怀里的东西,唇角轻扬。像吃了蜜,心里很甜很甜。

回到酒肆,一进门燕戡就迎了出来。

他一直站在门后没有出去,等戚昔进来,顺手将他怀里的东西接了过去。

大门关上,戚昔闻到了热腾腾的粥米香。

此时天色暗淡下来,像裹着一层纱。

各家的房顶也陆续冒出炊烟,青烟铺在灰色苍穹之上,似一副静谧山水画。

淡淡的柴火香气弥漫开来。

燕戡的声音落下:“粥我温在锅里,现在吃正好。”

他像个主人家一样,让戚昔先在自个儿房里坐着,又给他倒了茶。

戚昔接过,抿了一口,目光平和。“今晚收拾好就过去吧。”

燕戡一笑:“自然。”

男人身量高,站在身前很有压迫感。戚昔垂眸喝茶,解了渴,歇够了才缓缓起身。

厨房,烛火燃起来了。

燕戡在里面忙碌,高大的身影投在窗户上,瞧着心里应是暖的。或许家便是这样温馨。

他没有细想,而是擡步进去。

窗户上的身影变成了两道,外面的玄风见了,慢悠悠地在院子里小跑起来。

像是知道忽略了它,戚昔从屋里拿了一把干草出去。

玄风拱了拱他的手,低下头来慢慢吃着。

“吃饭了。”屋里的声音低沉。

戚昔垂眸,手摸了摸马儿的脑袋。“你也慢慢吃。”

*

桌上的粥闷了一会儿,蔬菜青绿的颜色变得有些发沉。不过香气浓郁,诱引空荡的肠胃。

戚昔在燕戡的注视下,尝了一口。

米粥入口即化,相必是熬煮了很久。淡淡的咸,肉末细腻,青菜泛甜。

或许是刚刚在窗前所见之景的触动,又或者是黑夜让人心软。他轻声道:“好吃。”

燕戡黑眸微亮。

“你吃得习惯就行。”

戚昔吃饭吃得慢,但燕戡常年行军打仗,吃饭的速度极快。两三口下去,碗里的粥就没了一半。

不过他吃相也不难看,只是带着北边特有的粗狂。看着叫人胃口也好了些。

吃完饭,两人加紧收拾东西。

主要是戚昔说,燕戡动手。连续打包两个大包袱,燕戡往马儿身上一放,随后两人吹灭了烛火。锁了门。

夜色漆黑,只有街道上的各个铺子里能看到一点从窗户里透出来的光亮。

燕戡怕戚昔摔着,他先一步下了台阶,然后伸出手扶着戚昔的胳膊。

“小心。”

下了台阶后,他手也没放。一边看着人,一边注意脚下,带着戚昔往将军府去。

斜沙城的路本来就不平,加上晚上漆黑,雪又开始化冻。戚昔走得很慢。

燕戡想了想,干脆在人面前蹲下:“上来,我背着快些。”

“晚上凉,在外面呆久了不好。”

戚昔能看见男人肩背的轮廓,不过他站着没动。

燕戡脑子转了一下,又站起来。

黑夜里,两人离得很近。

晚上风大,吹得戚昔头顶的帽子上的毛毛也跟着飘动。燕戡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儿,低声道:“我抱,可以吗?”

戚昔垂眸。

长睫像受惊的蝴蝶扇动了几下。

考虑了一番,他主动擡手,搭在男人的肩上。

为了孩子,戚昔不会逞强。

燕戡喉结滚动了下,随后弯下腰来,像之前抱着熟睡的人那样,轻轻托着他横抱起来。

“要是不舒服记得跟我说。”

戚昔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脑袋微微离他的胸口远些。“好。”

夜色静谧,没有人说话。

两人离的很近,呼吸之间都是对方的气息。

戚昔能听得见燕戡的心跳,扑通扑通,沉稳有力,也很快。

一旁的大黑马悠闲地走着,背上的重量对它而言跟没有一样。它一身黑,融入了夜色里,只有一双大眼睛格外明亮。

两人在前,马儿在后。

燕戡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其他。

每天心里想的人在自己的怀里,他忍不住收紧了手臂。

他从来没有这么小心地走过路。步步踩稳了,才继续往前。

即使这样,也很快看到了将军府门外亮起的那两盏灯笼。

这时候,玄风上前,蹄子在门上敲了敲。

戚昔迟缓地眨了眨眼。原来它是这样敲门的。

门立马打开。

阿兴探出个脑袋,见了两人眼睛一弯:“可算是回来了!”

光亮照在身上,戚昔不自在地动了动。“放我下来,能看清了。”

燕戡假装没听见,问阿兴:“房间收拾好了吗?”

阿兴悄悄看戚昔:“好了。”

燕戡身子侧了侧,警告地看他一眼,沉声:“送一些热水来。”

阿兴落在后头,欢喜得摇头晃脑:“是!”

将军府里比外面的街道明亮,戚昔不自在地偏过头,将脸微微往里藏。

*

到了自己地盘,燕戡明显步调轻松起来。

进了院子,灯火愈发亮。

戚昔见他跨入院门,手抓着燕戡的胳膊微微用力:“可以了,放我下来。”

燕戡一听,立马弯腰将人松开。

本以为戚昔生气了,但擡眼就瞥见了藏在黑发下的微红耳垂。

燕戡心上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我带你看看屋子。”

戚昔别开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微凉:“嗯。”

燕戡住的院子里那些本该有的造景被搬得差不多,院中一大块的空地是他每日练武的地方。

靠着院墙边上三两棵树缺胳膊短腿儿也不成样子。除此之外,什么假山碎石,花卉莲池不是被移出去就是被填平了。

这方院子很大,有正房,两间厢房以及几间仆从住的耳房。

正房方位正,采光好,冬暖夏凉。原本是燕戡自己住着的。但今日知晓了戚昔的情况,他立马让人把正房收拾了一遍,而自己改去住之前收拾出来的西厢房。

戚昔站在正房门口,见里面与此前所见不同,就知晓燕戡的意思。“不必如此,我住其他……”

“这个屋子住得舒服。”燕戡退回来,冲着戚昔伸手,“慢点。”

戚昔定定地看着他。

燕戡一笑,试探伸手过去扶着戚昔的胳膊。

“我从未将你当过外人。”

“若是你愿意,我也不是不可以跟你一起住。”

戚昔抿了抿唇,顺着他的力道跨入房门。

现在这人是一点掩饰都没有了。

将人带到同样放着软垫的椅子上坐下,燕戡道:“里面我让人收拾了一遍,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我让人买来。”

他这屋子里东西简单,原本只有几个柜子。一个下午的时间,又置了些屏风、软塌之类的家具,地上还铺了地毯。

这会儿窗边桌上放了几枝梅,开得正艳丽。淡淡的清香缭绕,看起来是比他原来住着的时候温馨雅致。

“不用。”戚昔脱下大氅。

燕戡顺手给他拿着放好。

屋里还烧着火盆,暖烘烘的。不一会儿,戚昔玉白的脸浮现红润。

燕戡看着人,心想:这样的屋子虽然比京都的差了些,但也比那铺子好,勉强能让小少爷好好养身子。

见人气色瞧着好了,燕戡才出去将他的东西拿回来。

该放柜子的放柜子,该挂起来的挂起来。

收拾着,看椅子上靠着的人微微阖眼。

燕戡放低声音:“可要洗澡?”

戚昔睁开眼,瞧着他“嗯”了一声。

“马上。”

燕戡这边将东西放好,立马出去给他拎热水。

戚昔就坐在桌上,手杵着下巴瞧着。浑身泛着懒意,像冬月里缩在火盆边打盹的猫。

不一会儿,燕戡拎着水回来。

他一手一个木桶,手臂绷紧,肌肉纹理透过衣服清晰可见。猿臂蜂腰,衣服底下藏着的身子健壮不已。

燕戡脚下步子迈得大,满满的热水愣是没有溢出来一点儿。

戚昔看他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眉梢微微扬起。

不愧是征战沙场的大将军。

“好了,来洗吧。”燕戡拿了桶从屏风后出来。又将戚昔的中衣拿出来一套搁在里面。

戚昔打了个呵欠起身,眼角挂着泪花。昏黄的烛火中,人也看着软和了不少。

他正要开口叫人去歇着,剩下的自己来。但燕戡直接过来将他扶着,一直走到浴桶边。

“东西都是新的,才买回来。”

“嗯。”戚昔推了推他有些热的大手,“我自己可以,你去忙吧。”

燕戡盯着人因困顿而变得绯红的眼尾,喉结滚了滚,松手出去。

*

屋内暖和,燕戡怕戚昔冷,又拨弄着炭盆让火烧得旺一些。

隔着屏风,里面水声响动。燕戡戳了戳盆里的木炭,想了想,又去衣柜里给戚昔拿了一件厚实的狐皮大氅。

戚昔听到外面的动静,被水雾蒸腾得发红的眉眼透出夺目的艳丽。

知道人没走,戚昔只泡了一会儿就起来了。

他擦干身上的水,瞧着已经显怀的肚子,目光微不可见的一暖。穿好丝绸做的寑衣,戚昔慢慢走出去。

四目相对,戚昔不自然地擡手挡住肚子,微微侧身。

他穿着单薄,不可避免地让燕戡看到了那隆起的肚子。这是燕戡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他现在的状况。

小少爷很瘦,没遮住的锁骨深深凹陷下去,透着刚洗过澡后的粉。脸红扑扑的,冰冷的神色都被热气氤氲得缓和下来。

腿长,身子薄。好像身上所有的肉都转移到了肚子上。

燕戡走近,目光从戚昔的肚子移到他脸上。紧接着将厚实的大氅披在他身上。

“不要着凉了。”

戚昔把衣服穿好,没等开口,又被燕戡拉着塞进了被窝里。

四周的被子被燕戡掖得严实,只留戚昔一个脑袋在外面。

动作虽轻缓,但不容拒绝。

戚昔困了,懒得跟他掰扯。他舒舒服服地蜷缩起来,眼皮慢慢垂落。

至于燕戡,他爱坐多久坐多久。

夜已深,寒风阵阵。

燕戡看了躺在床上的人一会儿,起身给炭盆里添了一些炭火。随后检查了一下屋内的窗,熄了灯,悄然关门。

西厢房亮起了烛火,在风中摇摇欲坠,但持续了半宿。

换了地方,戚昔睡在柔软的被子里,竟也迷迷糊糊睡着了。虽然依旧是梦多,但醒来之后不像以前那样记得清清楚楚。

*

辰时,窗外发亮。鸡鸣早过,家家户户屋顶升起炊烟。

将军府此时依旧安静,无人来院子里打扰。

戚昔迷糊醒来,下意识伸出手探了探,室内竟也还算暖和。

目光一转,屋子中央炭盆里依旧烧得旺盛,里面多了些新鲜的黑色木炭。

戚昔迷糊看着。

反应过来,昨晚燕戡应该来过。

他以往睡觉前在炭盆里放再多的木炭,第二日早晨醒来,也必定是凉意沁骨的。

戚昔下巴搁在被沿,盯着炭盆晃神。

门外传来动静,男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醒了便起来用饭吧。”

戚昔下巴蹭了蹭软被,低“嗯”一声。习武之人耳目聪慧,能察觉到屋里的动静也不奇怪。昨晚自己没察觉人进屋,也就不意外了。

这样也挺好,舒服的是自己。

这边叫了戚昔起床,燕戡练武练出一身汗,回去冲了个澡。

他动作快,自己收拾完,戚昔那边的门才打开。

燕戡从阿兴手里接过木盆,端进屋里让戚昔洗漱。紧接着,热气腾腾的朝食上了桌。

“哟~吃着呢!巧了不是,我们也饿了。”周子通带着小徒弟又来了。

阿兴跟在他们身后,一脸为难地看着燕戡。

燕戡嫌弃:“想吃你就闭嘴。”

厨房又不是没有,非得跑这儿来蹭。

人多热闹,五口人几下将桌上的饭菜吃了个光。其余几人吃白面大馒头下腌菜,戚昔跟小阿楮喝粥下小菜。一人再一个鸡蛋。多的便没有了。

暖了胃,戚昔鼻尖冒出一层细汗。

这边桌子收拾完,小阿楮拉着戚昔去他们院子吃药,顺带多走走。周子通留下,跟燕戡好好说了戚昔现在的情况。

燕戡问了些注意事项,一笔一划全记在纸上。

随后跟戚昔打了声招呼,出去给他添置些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夫人,喝药。”阿楮将冷好了的药端给戚昔。

“不要叫我夫人。”戚昔碰了下小孩的额头。

阿楮眼睛上擡,猫儿眼圆溜溜的,很是可爱。“那叫什么?”

“叫戚昔,或者哥哥。”

开了年,戚昔也才十九岁而已。

“叫小郎君。”周子通回来,打了个呵欠,拉开门就往屋里躺了。

今儿个为了一顿饭起来得早,以为会有什么山珍海味呢,结果跟平时差不多。

抠抠搜搜燕问荆,对自个儿夫郎都如此。

“小郎君。”阿楮笑着点头。

戚昔面不改色喝完药,听他如此说,轻轻应了一声。

总比夫人能接受点儿。

喝完药,戚昔坐在凳子上看小家伙熬药。每天这屋檐下都是一排的炉子,戚昔纳闷:“这么多药,给谁喝的?”

“这些啊?给一些老兵将们熬的。他们住在咱将军府隔壁。”

戚昔点点头,也没多问。

但阿楮却小嘴不停,道:“这个宅子原本很大很大,后来被一分为二。”

“我们住一边,另一边养着一些从战场上退下来,没有去处的伤残或者年迈的兵将。”

戚昔了然。

“小郎君,你要去看看吗?”

戚昔摇头:“不了。”他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合见太多的人。

药炉烧着火,也暖和。

戚昔在一边坐着,时不时陪着阿楮聊上两句,多的时候在发呆。

燕戡拿着些小玩意儿回来,找到人直接带进自己院子。

陪着聊会儿天,又慢慢到午间让戚昔吃饭。

一般时候,戚昔在饭后睡个午觉,然后随着男人在院子里溜达,或是去书房看看他搜罗来的那些书籍或是其他。

一天便也过去了。

如此几天,习惯了,也算在将军府里安顿下来。

*

开春之后,沉寂的北地也渐渐有了变化。

二月二,龙擡头。

冰雪散去,黄色的土地彻底露出全貌。

田里杂草长出新绿,晶莹露珠挂在叶子尖尖上。倒映出田地里耕耘的身影。

大地化冻,气候转暖。斜沙城的百姓纷纷扛着锄头开始春耕。

城里几条大路,骡子、牛、驴晃着尾巴而过,地面的稀泥被踩了又踩,蹄子一样的凹坑、深深的车辙印在上面,让路面更是难行。

若再下一场雨,过路的行人鞋面全是黄泥。

斜沙城里鼓励开荒,这处的百姓生活贫瘠,就是住在城里的,也在城东边南边开了地种些粮食。

一年收成看老天爷,或多或少,总能省点买粮食的银钱。

春耕的队伍浩浩荡荡,连胡油巷子里,各家有铺子的也大部分各自有地。

人多了,这说话的声音也多。

宋四娘走在人群中,听得人议论那已经走了许久的人。

“李老爷子那铺子不开了?”

“都这会儿了,还开什么。那府城来的小少爷不过是一时新鲜,怎么会长待在我们这地儿。”

“可不是,长得细皮嫩肉的,说不定被哪家大贵人看上藏家里了。”

“是啊。说来也奇怪,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没准儿嘿嘿……”

宋四娘听不过,横着脸插嘴:“你管人家什么时候走的,戚老板可不是那样的人!”

“嘿,老板娘你生这么大气作甚!又不是说你。”

宋四娘走在自己男人身边,叉腰讽笑:“我这是好心提醒。一个二个嘴巴多,小心舌头被割了!”

说话的几人脸色一变,心虚地左右看看。快步远离这几个。

武秀红轻叹:“人家就收了老李家铺子,平白的招人眼红。”

“可不是,那么好的地段,当初多少人想要。”宋四娘冲着前面跑了的人呸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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