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三个浮黎(2/2)
这样的大能,迟钰手中竟然有三位。
始麒麟便更不用说了。他本就没什么心思争雄争霸。只不过看不得元凤和祖龙那样得意,他故意要插一手罢了。
如今,举族牵进了昆仑山下。
洪荒就这样因为共同的一个人,难得的宁静了一段时日。对于那些弱小妖族来说,是难能可贵的喘息空间。
“道友在找什么?”
鸿钧一怔,转身看过去。
迟钰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后,怀中一物泛着羸弱的白光。
“原来是迟钰道友。好久不见。”鸿钧露出点笑意,走到他面前忍不住抱怨。
“最近心神不宁,一算才知道这里有一物和我有缘。唯恐怕人先占,便赶忙来寻了。”鸿钧说着目光向下看去,看到迟钰怀里的东西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住。
迟钰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绝对是他见过的最苦涩的表情。
震惊,尴尬,难以置信。此时千千万万种掺在了鸿钧脸上,或许后世的中药若有表情,那便应当如此了。
“我说掐算出来的结果怎么一直显示在这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鸿钧摇头苦笑。
法宝丢了固然让人难过,但这种一直在原地做无用功的感觉才是让人难受的。
“喏。”迟钰将手中的造化玉碟塞到鸿钧怀里,坦白道:“我来的时候看道友在找什么东西,随便帮忙一找,只找到一个这个。”
“道友这是?”鸿钧看了看怀中的造化玉碟,惊愕地看向迟钰。
“本来就是道友的。”迟钰笑盈盈的,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
“况且我当初说了还有事情要麻烦道友的。”鸿钧面露苦涩,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造化玉碟,能感受到上面有属于自己的大机缘。
“已经欠了道友许多了……”
迟钰按住鸿钧的手,调皮地眨了眨眼。
“道友怎么知道这些人情还不上我委托的事情呢?”迟钰意味深长地说道。
鸿钧盯了他好半晌,忽而笑了。
“那一定是很麻烦的事情。”
两人对视,许久都满意地笑了。
迟钰收敛笑声,嘴角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他拍了拍鸿钧的肩膀,认真地说道:“过些日子,道友来我昆仑玩吧。”他指了指鸿钧怀里的宝贝,揶揄道:“当然道友也可以先参悟这个……”
鸿钧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是自然。”
迟钰也不知道他应承的是那一句。
通天带着多宝回来的时候,昆仑山前那座名为三清宫的大殿已经建成。
匾额上还是迟钰亲题的字。
“大哥,老师呢?”通天抱着多宝鼠,笑吟吟地打量一番后,找到了一圈儿都没看见迟钰,不由问道。
老子看了眼通天,看了眼他怀里的多宝鼠。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山上呢。”
只是淡淡地回答了通天的这个问题。
老子瞧通天兴高采烈果断转身的背影。自然也没有说,山顶上还有玉清在陪着。
谁让他一进来,便忽视了他这个大哥。
“老师这些天总是有些闷闷不乐,独自一个人在这山顶上的时间愈发长了。”玉清顿了顿,眼含担忧。
“最近也不见老师出去游历。老师,可是弟子有何处侍奉不到位?”
迟钰沉默不语,垂眸暗自感慨有些人是看破说破,有些人是看破不说破,有些人是看破了……转变成自己的话说破。
玉清就是后者。
“无妨……我只是在想送你们什么礼物。”
玉清打量他半晌,最终浅笑着说道:“老师已经将最好的礼物送给弟子们了……”
“礼物?什么礼物!”通天一惊一乍,冷不丁出现在二人身后。
迟钰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你这个皮猴儿!让你去找多宝鼠是为了寻找天材地宝!怎么我大殿都建完了,你才找回来。”迟钰转身笑骂道。
通天冲着迟钰讨好一笑,将多宝鼠举过头顶,好像献宝一样。
“老师您瞧瞧,这是最好的一只!”通天一边说着,一边扭头向玉清做了个鬼脸。
迟钰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你眼光很好。瞧着他也怪可心的,点化他以后就留在昆仑,给你们做个伴吧!”
通天满心欢喜,兴冲冲地点了点头。
玉清眸光一闪,反问道:“您要离开?”
迟钰一怔,看了他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他是怎样猜出来的。
“何出此言?”他缓缓摇了摇头,轻声反问道。
玉清垂眸不语。
一时间气氛有些古怪,通天笑着说道:“老师难道还记挂着祖龙那件事?我去帮您打探了!原是祖龙以为您记挂着他,这才急匆匆的娶亲,是为他自己的。”
通天不高兴地撇撇嘴,小声嘟囔道:“他说还要选一个血脉最正的送到您这里给我们做师弟呢!”
迟钰愣了,玉清也愣了。
“哈哈哈哈……”迟钰反应过来以后,笑得格外开心。
玉清和玉宸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迟钰也没想到有些事情竟然能在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打一个弯儿,诡异的圆了起来。
让莫名其妙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咳咳咳……那倒不必!”看出来他们两人脸色不好,迟钰清了清嗓子,收敛笑容。
迟钰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可教不了!还是让我为他找一个好老师吧!”
鸿钧来的比迟钰想象的要快。
他来的时候,迟钰正闭着眼睛躺在藤椅上,怀里抱着多宝鼠。
“身在昆仑,心也要在昆仑。”嘴里嘟嘟囔囔的这一句话,也不知道说了多久。
“迟钰道友?”
迟钰听到鸿钧的声音睁开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修成了!”迟钰很是惊喜地喊道。
“我就说有一缕熟悉的气息上山,还以为是玉清回来了。”迟钰激动地围着鸿钧转圈。
鸿钧眼含笑意,嘴角也弯了起来。他的目光跟着迟钰围着自己转,很是矜持地点着头。
“还是多亏了迟钰道友的慷慨。”
迟钰坐回椅子上又拉着鸿钧坐在旁边儿的位置上。
“哪能啊,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造化!”迟钰笑吟吟地反复瞧鸿钧,心底是真的为他高兴。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代表着自己离开的日子要到了。
迟钰一时间有些落寞。
对于他们来说,人间的别离并不可怕。让人感到可怕的别离,却一直发生在他的身上。那就是反复认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最亲的人,然后反复离开。
鸿钧已非昨日的鸿钧,自然也看出了端倪。
同样也是满眼不舍,当然也满眼复杂。
不舍得,是因为这份情谊。复杂的是,因为迟钰身上那他系出同源的气息。
他隐约猜到迟钰的来历,隐约猜到自己心中池如此亲和他的原因。
“我找到道友前来,虽然是为了前几桩因果。”迟钰缓缓开口,对上鸿钧复杂的目光,他心里也是一涩。
于是扭过脸去,认真摸着多宝鼠。
“一是要拜托道友救下一个龙族的孩子。”迟钰顿了顿,他思量一番,摸了摸下巴。
“道友放心,虽然这种事情会有变数,但如今我还是能操控这个的。”
迟钰腼腆笑笑,揉着多宝的耳朵。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给祖龙道个歉。
“二是麻烦道友收他为徒,同时把这个也交给他。”迟钰说着点向鸿钧的心脏。
鸿钧一怔,反应过来后更是满眼复杂。
“这……”
迟钰笑了笑,连忙摇头。
“不必提我是他的老师,不必让我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迟钰舔了舔嘴唇,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却发现早已空了多时了。
“这通天!”他摇头笑骂道。
“ 还望道友帮我厚待三清。这是最后一件事了!”迟钰死死攥住鸿钧的手,大有你不同意我就不松开了。
鸿钧无奈地摇头笑笑,郑重其事地点头。
“我立誓还不行吗?”
迟钰想了半天,要是让此时的老师立天道誓言。不知道这个誓言会应到谁的身上。
要是应到那个天道之主那儿就不好了。
迟钰眯了眯眼,煞有其事地松开一只手,在鸿钧面前晃了晃手指。
“立大道誓言。”
鸿钧一怔,看出来迟钰是认真的。他扶额苦笑,无奈点头答应。
“好。立大道誓言。”
迟钰心满意足,一边抛着多宝鼠,一边跟鸿钧保证道:“道友放心,这个誓言只是暂时暂放在大道那里。等到我忙完了,我再上大道取回来。”
发完誓的鸿钧一言不发,他心中暗自吐槽道:“要是能从大道那取回来。那你才是真正的大盗。”
做什么美梦呢!
鸿钧默默收拾好迟钰留给他的这一桌子东西。
美其名曰:礼物。
但这礼物没一个给他的。
哦,还是有的。
鸿钧从最br />
“这是什么东西?”
苦竹皮?鸿钧疑惑地看了看后面,发现后面还有别的东西。
“我想了想,咱们两个上次没毁西方龙脉是错的。等那天没事儿麻烦道友去毁了吧!道友也不用觉得愧疚,就说是我干的。迟钰留。”
鸿钧看着迟钰留的这段话,脸上的表情都挂不住了。
抿着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什么叫做那天没事儿?什么叫做就说是你干的?
无语是无语。但是鸿钧还是没扔这个小东西,默默地将它塞了回去。
“你是谁!”
正当鸿钧低头看着这一桌子发呆的时候,三道剑气随着话语声一起袭来。
鸿钧本想擡手抵挡,想到迟钰的话,他站起身躲过了这一击。
“鸿钧。”
玉清率先走了出来,擡手拦住了玉宸和太上。
他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鸿钧,拧着眉头沉声质问道:“我老师呢!”
鸿钧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摊了摊手。
玉清死盯着他,两人对峙了半晌。
鸿钧无奈妥协,叹了口气。
“他说不让我告诉你们他去东海了。”
东海祖龙宫。
“自从上次一别,你可是好久没来了!怎么竟然连我婚宴都不来参加!”祖龙笑吟吟地走过来,煞有其事地锤了迟钰一下。
迟钰顺势躲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谁让你随便打着我的名义?”迟钰慢悠悠地往里走。
“不是你关心的吗?我想你竟然那么关心,不如带上你的名义,我也有些面子。”祖龙满不在乎。
迟钰上下打量他一番,还是嫌弃地摇了摇头。
哪怕这个世界的自己是让自己坑了。但是祖龙真的没有一个做父亲的样子。
迟钰漫不经心地问道:“既然打了我的名义,怎么着也得让我看一眼嫂夫人吧。”
祖龙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吩咐身边的侍从。
“去将娘娘请来。”
祖龙看他格外严肃,转了转眼珠笑着说道:“这是我挑选出的龙族血脉最好的女子。你就放心吧!”
然后他凑近了些,认真地问道:“龙族的机缘可是显现在我这一胎身上?当初我听了你的话,这才就此收手。你若是骗我……”
迟钰推开他,没好气地呛白道:“你分明是先怕了三清。要不然我传一百句话给你,你也听不进去一句。”
迟钰故作沉吟,顿了顿。
“至于我心里和你说的机缘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他故作犹豫地摸了摸下巴。
“要我瞧元凤的孩子也是个很不错的……”
祖龙连忙抓住迟钰的手腕,磨着后槽牙恶狠狠的说道:“你我可是同族。你莫要唬我!有些好事自然要先想着本族的!”
“至于机缘便不劳你操心了,便是再难的机缘,我也要抓住他!”
迟钰闻言神色不明,饶有兴趣地反问道:“哦?不管多难?”
祖龙郑重其事地点头,野心毫不遮掩。
“不管多难。便是要我去死……”
“只要你积德行善,是不会要你去死的……”
迟钰的话,让祖龙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这口气松的太早了。迟钰下一句话才是让他感到提心吊胆的。
“要是让你的孩子去死呢?”
“什么!” “我不同意!”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迟钰猛地向突兀的那道女声看去。
只那一眼迟钰便红了眼眶。
迟钰喃喃自语道:“果然……还是弟弟更像一些。”
他下意识的垂眸遮挡住自己的神情,而后攥了攥拳。
如果让迟钰说比逆天改命还难的事。
那一定是在一个母亲面前商量她孩子的死期。
迟钰所做的比这个还要难上一万倍。
因为他就是那个孩子。
“嫂夫人。”迟钰整理好情绪,客气地拱手道。
王妃可没有什么好脸色给迟钰,但碍于他的身份还是不冷不热的轻哼一声。
无奈,迟钰只好向祖龙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祖龙一挥手是从将不情不愿的王妃娘娘护送了下去。
祖龙无奈地笑了笑,扭头见迟钰更是神情恹恹,于是他笑着打趣道:“原来贤弟也有弱点啊……”
迟钰摇头苦笑,并未言语。
他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祖龙,轻声吩咐道:“兄长只需要按照上面安排的行事便可。”
“至于兄长所说的,拜我为师。那就不必了。我已经为这孩子找到了更好的老师。”
祖龙一挑眉,觉得这是迟钰的推脱之词,反问道:“世上还有比你更合适的?”
迟钰勉强扯出笑容,并未多言。
脑海里始终被刚刚那一幕占据着,迟钰心情不佳,此时交代完祖龙便悻悻告退了。
“道友请留步。”
海滩上迟钰猛地顿住脚步,睁大了眼睛。
难道这句话的威力如此恐怖?
难道如今洪荒还有比迟钰更厉害的了?
迟钰神情僵硬地转过身,看向他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轻轻唤了句。
“嫂夫人……”
王妃是孤身杀上来,全身的杀气几乎要显形了。
“你娘难道没有教过你吗?”
王妃一句不客气的话,让一向咄咄逼人贯了的迟钰哑口无言。
迟钰盯了她半晌,还是我摇了摇头。
“我爹娘死的早。”
一句话,在场的三个气息都没了火焰。
迟钰见王妃似有顾忌,无奈叹了口气。
“出来吧!”
玉清坚持了半晌,见王妃左右张望,迟钰已经看向了自己这边儿,他无奈现身。
“老……”
玉清刚要唤他,便被迟钰摇头打断了。
“这下没有偷听的了,您请讲。”迟钰郑重其事地恭敬说道。
王妃咬了咬嘴唇,满眼复杂地看向迟钰,轻声说道:“祖龙不喜欢我我是知道的。他娶我是为了你,我也是知道的。但我不知道,他会舍弃我的孩子。”
“所以我想来问问你……”
迟钰皱着的眉头忽然舒展了,他举起手指,一本正经地保证道:“天道在上。我和你腹中的孩子荣辱与共。”
玉清和王妃都没想到迟钰会突然起誓。
于是三个人就此沉默。
迟钰笑着哄道:“这下您放心了吧!”他的目光落在王妃的肚子上,轻声说道:“我掐算一向很准,你的孩子会活的……很嚣张。”
王妃和玉清一起皱了皱眉,不过又都忘记了这件事。
王妃被迟钰逗得捂着嘴直笑,上下打量他一番,又看看玉清。
“你这孩子真是有趣!你父母应该会很欣慰吧!”
她的目光落在玉清脸上,转而笑着看向迟钰。
“瞧!这孩子多担心你啊!眼睛都快长到你身上了。不过仔细看看,你们两个也确实登对。”
迟钰并未否认,他无声勾了勾嘴角。
在王妃几乎默认的情况下,含糊地回了一句。
“您说笑了。”
迟钰目送王妃回去后,又和玉清两个在海滩上站了很久。
直到玉清试探性地问道:“老师还要去其他地方吗?”
迟钰这才回神,他有些犹豫,擡手掐算了一番。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回昆仑的路上,迟钰笑着问道。
玉清顿了顿,轻声道:“猜的。”
迟钰盯了他半晌,直到盯得玉清不好意思。
“你不会说谎的。”
玉清耳边传来爽朗的笑声和迟钰。言之凿凿的肯定。
“老师这次对我的肯定,又是来自于和我相像的那位故人的推断?”玉清没好气儿的反问道。
其实在旁人看来,他此时是有些气急败坏的。
没错,因为谁像另一个人,大抵都是不开心的。
尤其是玉清这种情况。他会不甘心地反复问凭什么。
“不是,是凭我对你的了解。”迟钰极快的否定。
玉清眸色黯淡,闷声说道:“老师,您还是要离开了,对不对?”
迟钰此次倒也坦然,应当是心底没有了遗憾的缘故。
“对。你一直都了解我。最了解我。”
迟钰转头看向玉清他的眼睛。
玉清也看向他,他分明有满腹的话想说。
但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竟无话可说。
他看见迟钰眼睛的赞赏,他也看见了老师势要离开的决心。
他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于是沉吟一番后,玉清认真的反问道。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老师。”
迟钰嘴角含笑直摇头。在他看来,玉清能在他见到母亲的那时候默默陪着他,这已经是他为自己做的最好的一件事了。
“我希望你们做的,已经尽数交给鸿钧道友了。他会代替我监督你们的。”
迟钰郑重其事地拍了拍玉清的肩膀。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守好洪荒,守好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