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个浮黎(2/2)
“他若能为部落带来更大的利益,那边任由他去。倘若他不能,那么民心所向,他大抵是争不过弟子的。”神农脑补了一下后,认真地回道。迟钰闻言这才来了精神,问题所在便在此了——神农似乎被他们保护的太好了。况且此地民风淳朴,也没有什么不开眼的来算计他。利益,谋略,那些阴私的东西其实是不会和你讲理的。一旦有了私心偏爱,自然不会想神农想的那般简单——到时候回到了天上,难道要和那些人说,“我不算计你,你也莫要算计我。” 迟钰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没有问到实处,沉吟片刻后,“若是他们既要拿走你在乎的,又不能如同你一样百般呵护呢?”
神农抿唇,认真地说道:“那自然是不给。”迟钰看着神农板起晒得有些黑的小脸,思绪一时间放空——实在不行以后让他少开口说话,单学着浮黎板着脸,这冷峻的模样,应当没人愿意招惹。迟钰转念不由得失笑,擡眼看向浮黎,尽是无奈——总觉得傻气会传染呢?浮黎用已经笑弯了的眼睛无声回应了他。迟钰下意识滚了滚喉头,他在凡间吃了几天浮黎没有法术的好处,眼前春风得意,见浮黎这般模样不免有些意动。
“那你如何去守?用你事事冲在最前面,亲力亲为的经验?”迟钰暗暗被浮黎撩拨出几分火气,转头看向神农顿时没了耐性——废了这么半天口舌,终于问到了正题。眼见着孩子又要脱口而出,迟钰赶忙擡手打断他的话,“想好再说!”神农到嘴边的话果然收住,揉着脑袋对着迟钰嘿嘿一笑。那老实的模样,迟钰搜刮干净自己的记忆,寻便几次三千界的经历——都找不出第二个!
“弟子,弟子到时候便倚仗民心了。”神农腼腆一笑,看那样子还有些不大好意思。迟钰心累,看似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实际上正暗自查看逆鳞所藏的那些老子送的丹药是不是失了效——怎么给这孩子喂了这么多也不见得有什么变化。迟钰确定好丹药没有问题后无力地垂下了手,深吸一口冷气,“他们是不会时时跟在你身边的,你与他们不同。”迟钰觉得自己就差把你以后会成仙这几个字明晃晃地说出来了,虽然他素日也不曾掩饰,但是这不一样啊!迟钰在心中腹诽。浮黎也不言语,很是有耐性地当着他的旁观者——完全忘了往日在昆仑。他护迟钰护的紧的模样。别说有弟子让迟钰抓狂,就说但凡有个蠢的问到浮黎自己身上,一个没用的问题便能叫天尊黑了脸。
神农闻言陷入了沉思,悻悻低下头避开迟钰要动手的眼神。缓缓地擡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他手上沾染的草屑和汁水刚刚都已经擦拭干净,眼下擡起手,只能看见因为务农做工磨出来的茧子,斑驳无序的掌纹有的已经磨去了痕迹。神农的手也是好看的,但是与神庙中人们关于神仙的想象不同——不是纤纤玉手,更没有白若凝脂。
看着神农的模样,迟钰抿了抿唇,藏起眼中的心疼静等着他的反应——少年人乍听得生死分离事,有些惆怅也无妨。饶是自己,当初也有茫然之时。神农擡起头,一贯坚毅阳光没有烦恼的少年人,眼下含着泪水,颤抖着手,“可是……可是弟子却知他们,一直在的啊。”同他气质不相符的脆弱晃了迟钰的眼,不禁皱起眉去看他掌心凝成的光团,惊得迟钰直接从摇椅上弹了起来。浮黎虽然没了法力,但不影响他知道这时什么,瞥了一眼也觉得心惊。不过只此一眼,浮黎便释然——迟钰教出来的,应该的。
迟钰见状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复杂,“他们确实在。”迟钰说着伸出手盖在神农掌心上,算是安慰了手足无措的弟子。迟钰见他眼里泪珠还在打转,无奈地解释道:“放心,这东西不会害你。这是你的,是只属于你的认可,此曰:民心。”民心所向,自然无往不利。迟钰暗自吞下了后半句话。神农得到了老师的肯定,当即破涕为笑,胡乱擦了把脸在迟钰的许可下重新转向田间,脚步轻快又有活力。迟钰见此重新躺回椅子上,擡头望着树荫,不由喟叹道:“天道啊……”言语间未明的笑意不比神农轻快的背影差。
迟钰:天道啊……你这诚意也太大了。(得意)
浮黎:小心点,尾巴露出来了,还是狐貍的。(抿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