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百二十二章(1/2)
第122章 一百二十二章
他不放心九尺, 却让她去照顾小渔儿。
何平安瞧着窗外的大雪,心神不宁。
她听鸣玉说过当年的事。
九尺能狠心把刚出生的一个女儿送走,想必心里早已将她视为弃子。
小渔儿相貌平平, 又因为顾兰因的纵容溺爱,近来脾气愈发蛮横。
若是得罪了九尺, 小渔儿就算是她亲生的, 那也讨不到什么好。
何平安转身改了主意。
而顾兰因见她想通了, 拍了拍自己手边的位置,那春台上摆了些她平日爱吃的饭食,等她吃完了,顾兰因竟真带着她回了六元巷子。
这一路都是雪。
路过村口的学塾,马车里的女人挑开帘子从缝隙间看了眼外头。
只见学塾里,一群村童正在摇头晃脑地背书。
车轮碾过雪,压过泥泞的土路, 学塾里的一个小童似乎有所察觉, 扭头也朝窗外看了一眼。
冷风从缝隙间挤了进来,一只手适时地将帘子拉下。
马蹄声哒哒盖住村童的读书声, 马车缓缓驶出了罗家村。
何平安抱着手炉, 低头不语, 待马车到了城里,她先去六元巷子附近卖了些小渔儿喜欢的吃食。
这一个月不见, 也不知她过得如何。何平安拎着油纸包着的糕饼, 走着走着忽然又停住。
顾兰因见状:“怎么了?”
这一路他都安安安静的, 何平安觑着他的神情,不知为何, 心里慌得厉害。
“你今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撑伞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雪白的脸上, 笑了笑,而后压低声音道,“你怕我害她?放心,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话休絮烦,只说那一头。
九尺正在屋里给小渔儿喂药,一旁的小杌子上,坐了一个小丫头。
她穿着小渔儿的旧衣裳,脸蛋圆呼呼的,这会儿手里拿着冰糖糕,吃着舔着,嘻嘻笑着,听到外头有脚步声,她还以为是哪个丫鬟,跳出去一看,正好久撞到何平安怀里。
“小心点,这有门槛,别摔了。”
门口的女人轻轻抱住她,只一摸她的身子,就觉出不对劲。
“让我看看。”何平安捧着小丫头的脸,见她跟小渔儿是一个 模样,当下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你是雪娘?”
小丫头刚才吃过午膳,满嘴油光,一对黑眼珠子溜溜转着,嗯了一声,扭头就喊道:
“娘!有人。”
九娘一听,将药放下出来看情况。
十年不见,再相逢,当年那个平平无奇的丫鬟,现今似乎变了模样。
她明明要比何平安小上一两岁,但如今看着,反倒像是老了十岁。
“少奶奶?”
九尺望向门边立着的女人,刹那间竟忘了先前想好的说辞。
在她印象里,少奶奶可不是这样的打扮。
她乌漆漆的发髻上永远是金灿灿的,粉浓浓的脸上也总挂着笑。
她的脾气更是好极了,待人从来都是和颜悦色。
不会像今天这样。
“我女儿呢?”
何平安嗅到这里的药味儿,手指微颤,想起了顾兰因方才的话,有些慌乱。她拨开九尺,到了内室,便瞧见床上的小丫头精神恹恹的,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都是药汁,还弄脏了亵衣领口,看着邋里邋遢的。
何平安怔怔地转过身。
一窗之隔,顾兰因的影子单薄极了,映在透亮的高丽纸上,轮廓分外清晰。
何平安拣着案上摆的茶具,用力砸了过去。
啪——
琼珠院的丫鬟听到声响,心肝一颤,低着头,能躲的都躲着。而九尺尚不清楚这里头的曲折,跟进来一看,迎面又被人撞开。
少奶奶竟是不曾多瞧她一眼。
屋里的闷热感散了一二,九尺呆在原地,擡头看着窗纸上的破洞,便见外头的大雪如尘埃一般。
少奶奶穿着宝蓝色的袄子,在屋檐下跟人打了起来。
少爷脸上挨了一巴掌,左边的脸颊都被划破了。
未几,两个人都滚到了雪里。
顾兰因在雪地里按住了何平安,竟也不生气,反倒是笑着问她:
“一个月不见女儿,怎么先动了气?”
“你个畜生!她才五岁,为什么要把她害成这副模样?你还是人吗?她把你当亲爹,我回来这些日子,小渔儿都不曾说过你一个坏字!谁知道你背地里就是这样对她……”
“她们姐俩儿前日在外头疯玩,小渔儿身子骨弱,隔日染了风寒,这干我什么事?何平安,冤有头债有主,你可别找错人了。”顾兰因摸着她冰冷的手,见她此刻是追悔莫及的样子,不由得低下了头,轻声道,“有你在,我是不会害死她的。”
“可你若是弃她而逃,那就说不准了。”
何平安被他大半的重量压住,脸上泪水似都凝成了冰。
“哭什么?别哭。”顾兰因伸手替她擦拭,“你要是对冬郎也这样用心,那就好了。十月怀胎,他才是你的亲儿子。”
何平安恨道:“亲儿子又如何,我原先也不想生,都是你们逼的!”
“既然生下了他,就没有弃之不顾的道理。”
“弃之不顾?你们害我害得这样惨,我顾不了他,我也不想要他!”
顾兰因攥着她的手,见何平安是下定决心要一条路走到黑,他闭了闭眼,雪地里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顾兰因极有耐心,在眼皮子底下,忍了小渔儿三天。
三天之后,一日清早,小渔儿就被人送到了京畿的庄子上。
等到何平安察觉之时,他将身后的冬郎又推了出来。
这意思不言而喻。
离着除夕还有半个月,何平安如何待冬郎且按不表,只说九尺那里,因顾兰因的吩咐,她带着女儿也一起到了庄子上。
趁着小渔儿病了,雪娘在庄子里玩疯了。
庄子里的农户认不出她跟小渔儿,她便狐假虎威,但凡惹了祸,就说自己是小渔儿,这样过了几天,庄子里人都烦死她了。
等九尺知道时,何平安那头也知道了。她赶在何平安来之前,把雪娘打了一顿。
“你个蠢货!要吃什么要喝什么,你跟娘说,抢人家的算什么本事!”
“小翠说那一包玉米面玫瑰果馅蒸饼是城里买的,咱们庄子上就她家有,我也就想尝尝味儿,咬了那么一口,哪知道她就到处说我抢……”
九尺拿着棍子就抽下去,怒道:“你就缺这么一口吃的?”
雪娘呜哇大哭,周围人听着,都劝九尺,九尺怒上心头,打得更狠。
她这个女儿,自小就跟他爹一样,笨笨傻傻的,大抵是娘胎里争不过另一个,出生后就爱吃,现如今吃得圆圆胖胖,像个棉花球。她到顾家之后,已经好好些天没打她了,没想到现在也跟小渔儿一样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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