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2/2）

女孩曾经以为，没了母亲的约束和要求，她会很自由很开心。终于可以留长发了。

可是——

自从没了母亲的那一刻，家里的五个女孩，仿佛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父亲的不靠谱，几个姐姐初中没念完就辍学外出打工。

没过几年，嫁人的嫁人，打工的继续打工。

女孩最小也是最幸运的一个，家里的姐姐供着她念书。

所以女孩从小就是最懂事，也是最会感恩和最能共情的那一个。她也是唯一一个，问江暮，那条旗袍是否有什么故事的人。

……

-

江暮每天会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和感悟，说给骆落听。

她们住的地方是顶楼，顶楼夏天热，冬天冷。刚开始很不习惯，但时间久了，加上安装了空调和地暖，慢慢地就习惯了自己的生活和节奏。

每天结束忙碌，就只想回家躺着。

江暮特地找人定制的沙发，柔软细致，比骆落之前家里的那个还舒服。两人忙完后，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窝在沙发上。

做什么都行。

或者什么也不做也是可以的。

就那么彼此依偎着感觉到彼此的存在，时光仿佛在那一刻变得很慢，很慢。

江暮自从到老城区这边住后，每天都会有很多感悟。

老城区住的最多的就是老人了，每年冬天都会有老人相继离世。盛夏时走的老人也有，但不多。

江暮她们搬来老城区后，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生死无常。

从前低头忙碌没觉着，但现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听到哪个哪个故去了。

所以自从搬到老城区这边后，江暮喜欢夏天超过了冬天。

夏天充满了活力，两人都起得很早。江暮会去做早餐，骆落就起来拉伸运动一会，吃过早餐后两人各自忙碌。

到了冬天两人就比较喜欢赖床，莫城的冬天很冷，老城区更甚。好在家里有地暖，只要不出门，屋内还是很暖和的。

莫城的冬天不是每年都有雪，偶尔下一场雪，让人激动不已。

但江暮每天冬天，都开心不起来。

心里有些牵挂。

又是一年冬。

过去的每年冬天，江暮和骆落都会去郊区外的墓地看望郑朝阳。她的一些遗物，至今还放在骆落那个小公寓里。

她的女儿和前夫，对那些东西不太感兴趣。

卡里的一些存款被她女儿拿走了，当初郑朝阳走的很突然，没立遗嘱。她所有的东西，也都是她女儿一个人继承。

只不过她女儿对她用过的东西不感兴趣，只有卡里仅存的几万块钱，是她想拿走的。

她说，自己也没办法，马上要结婚了，要是没钱婆家人会看不起的。郑朝阳的女儿，叫什么江暮已然不记得了，她只知道那个女人，说话总鼻孔朝天，明眼看着就是骄纵惯了。

跟在她身旁的男人，应该是她的未婚夫，乍看老实巴交，不喜多言，但只要接触看看，明显能感觉出来，也是精明计较的。

或许拿走自己母亲生前最后一笔钱，谁不定也是他的主意。

但那些江暮都不太想计较，因为都是些不重要的人。

郑朝阳走了后，江暮把那边的工作室关掉了。

在搬离店铺的时候，江暮发现了一条没有完工的旗袍。墨绿色的旗袍，大概已经成型。

传统长款旗袍，领口束到了领子口。

暗色系和传统版型的规规矩矩，让人感觉到了压抑。

就是让人看着很难受。

江暮望着那条旗袍看了许久。

最终选择跟着设计稿，把整条旗袍做出来。

旗袍收尾的那天，莫城下了一场大雪，在那场大雪里，江暮泪流满面。

她曾经以为，只要人坚持去做一些事情，坚持内心的理想，所以即便头破血流，也是能在现实主义的土壤上开出花来的。

可是，可是——

太多的无奈。

或许郑朝阳也意识到，即便她再怎么假装没事，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她始终没办法翻篇。

她放不下。

她自己束缚自己。

旗袍完工后，江暮将旗袍展示在店里的橱窗。

路过有很多行人会看一眼，但从未有人多问半句。

像是一段被封尘着的往事，无人提及。

直到某个有缘人的到来。

江暮也在这场等待里，继续探索未知。

骆落也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继续发光发亮。

未来会怎么样。

无法保证。

但此刻。

所有的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