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杯酒“新生”(2/2)
所以接下来她也会对外寻找合作伙伴,同时招收学徒。
招收的学徒标准,必须是独身女性,且对服装行业,或者是旗袍设计感兴趣。
人各有所长,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和可以成为什么样的人,是不一样的人。人一定是先成为一个可以成为的人,然后再朝着自己想要成为的人那个方向去努力和坚持。
江暮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同病房的那个大姐。
当初江暮出院的时候,主动问阿姨要了联系方式。拨通电话的时候,江暮才意识到,她还不知道那个大姐的名字。
因为从头到尾,大姐就没有和江暮她们说过,她的名字到底叫什么。江暮她们喊她的时候,也是按照她说的,喊她姐或者是阿姨都可以。
对于自己叫什么名字,她似乎并不在意。
又或者说是,好像觉得她不重要。
两人再次联系上时,大姐似乎很意外,她以为两人再无交集了。毕竟她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妇女,出去刷盘子,人家都嫌她年纪大了。
但没想到,江暮竟然真的如她所说,盛情邀请她有空的时候,就来旗袍工作室坐一会。
江暮在电话里没有提教做旗袍相关的事情,她觉得这件事情或许线下当面说,会更加适合一些。
电话里的交谈,未免过于简单和随便了,她想先让大姐先看看她的旗袍工作室,她在介绍一下旗袍相关,看她是不是喜欢这个行业,再做决定。
江暮还怕大姐会拒绝,所以她想了很多说辞。
但没想到两人见面的那天,她还没有开口提这事,大姐的眼圈湿润,她说,真好啊,这么漂亮的衣服。真好。要是当年我坚持继续学裁缝的话,说不定也能穿上自己做的衣服了。
江暮一听这话,心里也乐了。
她也正有此意啊!
她便顺着大姐的话问:“姐,那你要不要考虑,来我这里继续学习啊。最近我们工作室也在招学徒,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着我一起,重新把你以前的热爱和喜欢捡起来。旗袍也属于服装行业,你有基础,入门应该不难的。”
“但我只是建议啊,具体还要看你自己怎么想。”
话音落下,大姐盯着江暮看了许久。
她泪眼温顿,反复询问:“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可以吗?但我没有足够的学费,可能反应还有点吃迟顿,但我有基础的,我能捡起来的。所以,这样的我,也可以吗?”
江暮赶忙说:“姐,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不需要学费的,只要你想学,你这是在帮我的忙呀,我缺人,一个人忙不过来。”
大姐抹了一把眼泪说:“我当然能来啊。”
江暮也很开心,自己勇敢迈出了第一步。她上千主动抱了抱大姐,轻轻拍着她的背说,“谢谢你啊,姐。”
大姐哭红了眼,回:“丫头,姐才要谢谢你。”
江暮笑了笑:“那就一起努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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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大姐就在工作室没走了。
她摸着那些布料,眼睛一闪一闪的,她说:“以前那个穷苦年代啊,哪里有这么好的布料。现在的生活,是越来越好了。”
江暮莞尔:“这是时代确实是一个好的时代。”赋予了女性越来越多的可能,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性取向和伴侣,可以独身,也可以携手同行。
女性也越来越认可自己。
不再困顿于家庭。
她们也可以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可以感受不一样的灵魂。只是很多人,似乎还不明白,到底要怎么找到自己。
大姐露出欣慰的神情:“真好啊。”
也是那天,江暮想给她买社保和医保,才想起要问她的名字。
大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呀,还给我买那个呀,我听说那个好贵的。不用那么破费,我都还不只能自己能活多久呢。”
“而且我已经好久没有跟人说起我的名字了,很长一段时间,别人不是叫我阿姨,就是叫我姐。或者是谁谁的老婆,谁谁谁的妈妈。”
江暮的手顿了顿。
良久她回:“姐,在这里,你是你自己。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江暮,住院时陪在我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她叫骆落。你呢。”
听到这样的问话,阿姨再次红了眼,她小声地回:“郑朝阳,我叫郑朝阳。”
江暮鼓励她:“郑朝阳姐姐你好,你可以大声一点说出自己的名字。”
“还怪不好意思咧,我只有在医院的时候,才会说自己的名字。”她笑着说。
但江暮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她哽咽道:“以后,姐你可以和人大方的介绍自己。我们出于尊重,会喊你姐姐。但你始终是你自己。”
“好吗?”
郑朝阳小心翼翼道:“真的可以吗?”
江暮点点头:“怎么会不可以呢?”
不论何时何地,你都是你自己。
这是我们来到这个世间的意义,就是找到自己。
而并非是附属于谁,亦或者是谁的母亲。
江暮对她伸出双手:
“郑朝阳姐姐,那么欢迎你,来到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也恭喜你,将来往后,真正意义上,获得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