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杯酒“月下独醉”(2/2)
她之前接过类似的电话,要么是她的亲戚来谴责她,要么就是推销电话。
所以一般没接到的电话,她都选择无视。
要是对方再接着打过来的话,她会接。那说明是真的有事。
所以那个来自于江城本地的号码再次打来的时候,她停顿了几秒钟后,接通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屏住了呼吸。
一种很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骆骆——”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落骆的身子,没由地一颤。
那熟悉的声音,她很多年不曾听到。她以为,她忘记了。但她知道,她没有。
“是有什么事情吗?”时间过去了很多年,骆落也成长了很多。加上她现在,也不断在跟过去和解。
再遇到事情的时候,也会更加心平气和一些。
骆落一开口回应,对方就哭了出来。
她一哭,骆落感觉到头疼。
从小到大,她最怕母亲哭诉了。
只要她开始哭诉,就有说不完的苦难。
“……”
骆母哭的很委屈。
骆落一直没说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母亲还是一样没变。遇到事情就哭,即便那是一件很小的时候,她最先想到的,还是哭。
等她哭的差不多了,骆落才听清楚她说:“孩子啊,你爸生病了。一直在医院,已经花了好多钱了。你爸一直不让我联系你,说已经跟你断绝关系了。妈妈每天以泪洗面,真的挺不住了。家里的那些存款,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妈妈没有办法的。”
“妈妈也知道,你讨厌我们。”
“觉得我们从小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可是孩子啊,你要知道,当初我们要你,是多不容易。妈妈无数次感觉要死掉了,生你的时候,你爸还签了病危通知书,我们就是觉得,一切都太不容易了。”
“所以才希望你出人头地,争一口气。”
“但现在……”
“说什么都晚了。”
“都晚了。”
……
-
骆落的爸妈都姓骆,两人是同村人。
其实两家人呢,多少也是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在骆落父母的那个村子里,好多人都这样的。所以他们那些人结婚后,有很多夫妻,要么怀不上小孩,要么就是怀上了都不成形,三五个月后就会自然流产。运气好的,就算有了小孩,生出来都是不健康的。
有的眼睛天生弱视或是看不见,有的脚是跛子,还有的是哑巴。
大家都知道近亲不能结婚,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当初骆落的父母,为了顺利要一个健康的小孩,才从老家搬到了城里。
为了进城,他们卖掉了村子里的房子和田地,还同亲戚们借了一些钱。
可以说是放手一搏,付出了特别大的代价。
为了怀上骆落,夫妻俩尤其是骆母,那期间吃的苦,不是寻常人可以承受得住的。
但也是如此,他们也顺利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一个健康的宝宝,为此,他们又再次赌上了自己全部的希望。
培养一个优秀的女儿。
让那些看他们笑话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他们当初做的决定没有错。他们不仅拥有了一个健康的小孩,还特别争气。
当初夫妻俩给女儿取名,其实是叫骆骆。
因为他们夫妻两人都姓骆,但派出所的登记员听错了,直接给登记上了。要再去改名字也麻烦得很。
索性就这么叫着了。
但骆母喊自家女儿的名字时,还是会强调,你是骆骆。虽然骆和落的音都一样,但母亲喊的语气和她独有的调,是其他人不可以替代的。
这点骆骆很清楚。
所以在接到电话,对方一开口,她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本以为是讨伐的电话,但没想到——
却是这样的变故。
-
骆母虽然没有在电话里明说,需要骆落做什么。
但很那通电话,让骆落整个人脚底浮空。这些年,她一直在告诉自己,她没有家人了。
可是她知道,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血缘关系,不是说断就可以断的。
至亲骨肉。
养育之恩,又要如何断呢?
挂了电话后,骆落崩溃大哭。
她好像还是会很难过,无法言语的难过。
可是,她好像也不知道应该到底要怎么办。
她以为自己是一个大人了,但是在遇到这样的事情时,她好像还是没办法去处理。
原来有时候哭,不是承受能力差。
而是一种无奈的发泄。
因为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骆落更加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