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杯酒“龙舌兰日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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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并不知道那半个月骆落一直在等她来酒馆,但怎么等,她都没出现。
对于江暮来说,她哪里敢往那一块去想。她中意的那个人,可是“北岛”酒馆的金牌调酒师唉,每天有那么多人前来搭讪。
她不过是那些搭讪的人当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对于骆落来说,她是一个在生活中,社交界限分明的人。
这么多年,她回绝不必要的社交,以及不收礼物,一方面是怕麻烦,另外一方面就是怕还人情。
所以在收到江暮给她准备的眼药水后,隔天她就准备了一份回礼。
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别人上一秒对她好,在下一秒她就要还给别人。防备心特别强。
但她等了半个月,都没有见到江暮的人影。
她那个人,怎么经常性消失的。
连着几天来一趟,又连着消失很多天。
刚开始骆落以为她最多一个礼拜左右的时间就会出现的,但这次等了快半个月了,都没见她人。
最近这么忙吗?
骆落腹诽。
同事肖满那天还追问她两人的进展,骆落疑惑道,进展,什么进展?
两人不过见了几次面。
联系方式都没加上。
就只知道对方的姓名而已。
“啊,你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啊?我那天见你们俩走在一起,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
“……”
并不是。
“难怪那天你休息没来酒馆的时候,我说了句,骆姐没告诉你吗,她放下东西就走了。”
骆落:“……”
她们俩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她怎么告诉她。
再说了,她也不知道她第二天会来酒馆嘛。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跟她说自己休息的。
难道是在计较这个?
骆落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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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面的那半个月,江暮感觉每天的生活都是一样的,但是时间好像变得特别漫长,漫长到,她一夜醒很多次。
母亲又打来电话,还是催婚的问题。
除了催婚外,又跟她说起,弟弟最近要学车,又是一笔开销。学了车,将来以后又要买车,估计要十几万。明明都已经到了要退休的年纪了,却又说找了份给人洗碗的工作。一个月能拿三千块。
说完这些后,又说自己现在年纪大了,稍微做点事情,就腰酸背痛。
江暮很麻木地听着。
从前她会劝她说,累了就休息,现在她也大学毕业了,等她赚到钱了,就给家里寄一点。
但母亲总会说,你一个女孩子能赚到多少钱,还跑那么远。你要是离家近一点,多帮着一下家里,爸妈也不会这么辛苦。
明明都是子女,父母对弟弟的要求就是只要活着就行。他想要做的任何事情,父母都会给他们提供帮助。
可是江暮想要做些什么,总会被父母打压。
不是说她不行,就是说她一个女孩子那么折腾做什么。
总之她什么都不做,是懒是将来没人要,她做些什么就是不务正业,是不正经的姑娘家。
她走过了漫长的青春岁月,在学生时代也曾有很喜欢的人。
为了她而去自学的服装设计,因为她喜欢莫城,毕业后义无反顾地来到莫城……
但最后发现自己如飞蛾扑火,遍体鳞伤。
刚毕业那几年,江暮没赚到什么钱,旗袍工作室也刚起步,她确实没什么存款。但她也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量把最好的都给了家里。自己都舍不得花钱。
可即便如此,不论她是给钱还是买东西,隐约间都能感觉出来父母的不满。
以前江暮以为父母是心疼她在外面赚钱不容易,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她给的太少了。
……
诸如此类的事情有很多。
江暮花了好久的时间走到现在,才算是好一点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跟他们联系的时候,她一个人自己相处,就会觉得很放松,不说每天都很快乐,至少她在做好一件旗袍后,还是会感觉到自己的价值和存在。
她在原生家庭里没有得到的认可,她在做旗袍的时候感觉到了。
从那以后,每次只要她焦虑感觉到不安时,就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包括当她出现无法把控的未知事件时,第一反应就是躲避。然后努力压住自己内心的躁动。
她像是一个生活在暗处的傀儡,蜷缩在角落里,她太渴望拥有光了。
所以每次遇到一个浑身发着光的人,她就会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但却忘记了,那光会灼人。
她害怕自己再一次受伤,所以采用了惯用躲避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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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不会做饭。
甚至在忙起来的时候,她还会经常忘记吃饭。今天好不容易提前把手头的事情收工做好,她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
所以当她的手机响起一个本地电话号码的时候,她以为是外卖小哥电话,开口就说:“喂,你好,外卖帮我挂在门口就行。”
但对方迟迟没有回话。
她以为是信号问题,又说了句,“你好?听得见吗?请问是黄焖鸡的外卖吗?”
对方停顿了几秒钟的时间,回:“那个,嗯,我是骆落。不是黄焖鸡的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