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表白(1/2)
第40章 表白
言卿舟下乡看到那些粗制滥造的废弃工程, 又问了些当地的村民,瞬间便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于是回到衙门第一件事便是召见古巡检。
古巡检也禁不起他盘问,几下里便承认了自己中饱私囊。
他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言知县,下官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你就饶了我这回吧, 我这就原封不动给你送回来。”
言卿舟还没开口, 卞道仙先摇了摇头说, “你真是胆大包天,连救命的抚恤银也敢贪吃,难道不知道我们言知县向来对这些个利欲熏心的人深痛欲绝嚒?”
“下官真不敢了……”
言卿舟向来温和的脸上浮起一丝戾色,手中的惊堂木重重一拍,咬紧了后槽牙道, “尽人皆知,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总是心存侥幸, 管不住自己的贪婪本性。这种事有一就有二, 本官不能饶恕你, 还有……你之前还贪污过多少, 最好从实招来,如若不然,本官也有办法查清你的账,你可省的?”
古巡检登时吓得抖如筛糠, 嘴皮子也不利索了起来, “言、言知县……下官真是错了,我老实交待……你别……别查我……”
言卿舟又怎会因他的求饶而心软?等处置完这桩事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这一个时辰里, 鸢眉就这么钉在门边,大夏天里,整个人却寒浸浸的,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言卿舟对那个官员的每一句冷斥,都令她擡不起头来。
她总以为自己与过去已经分裂开来,可是她不能改变她的来处,她的的确确就是这么一个伪君子的女儿。
今时之事令她想起十几年前的那桩案件,那时爹也是抱着这般侥幸的心理吗?
可那是十几条人命换来的银子,他又如何能做到高枕无忧的?
她想起她自幼奢靡惯了,可她踩的是血淋淋的尸骨啊。
她从没像今天那般无地自容,那些原本已快被尘封的旧事,又被翻了出来,啪啪地狂扇她的脸。
言卿舟这般痛恨贪官污吏,倘若知道她的来处,又会怎么看待她呢?
她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只知道自己不该给他任何一丝幻想。
她是一颗坠入泥淖的鱼目珠子,与他靠得太近,都怕他的袍子沾染了腥气。
下了衙,言卿舟才发现她僵在那里,那张清冷独绝的脸上若有似无地笼着一层淡淡的怅然。
心头猜测她必是被将才的自己吓到了,于是缓和了下来,径自走到她跟前问:“表娘子怎么还在这站着?”
鸢眉闻言便擡起眸子,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跟前的,如此近的距离,仿佛抽干了周围的气息,令她窒息得难受。
她垂下长睫,默默退后了一步,“我……我没事。”
说完也不敢再迎视他的眼神,转身就想逃,双腿却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格外艰涩。
“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怔了怔才回过头,勉强提起嘴角道,“不是,你清正廉明,我很钦佩你,我只是有些累了。”
他知道她没说实话,可既然她不愿吐露心声,他也不会追问到底,于是顺着她的话头道,“那你趁午休小憩一会,我就不打扰你了。”
鸢眉点了点头,踅身退了出去。
又过了一程子,重建已经圆满完成,百姓无不对言卿舟感恩戴德,将他奉为青天大老爷。
另一厢,州府派来的宣抚使也听说了这段插曲,对于言卿舟逼巡检吐出贪污的款项,还对他施以严惩的事赞不绝口。
日子又归于平静。
这些时日,鸢眉也逐渐在起状中寻出点门道来,甚至因为她是衙门里唯一的女子而名声外扬。
不少被告人来衙门的时候,就只点名要她写状子。
这样自食其力的日子,她很喜欢。
唯一超出她预想的是,言卿舟这一日日对她的特别关怀,已成了她越来越沉重的负担。
这日恰逢休沐,她刚想去书局还书,刚出门口,便“偶遇”到了在她家门口路过的言卿舟。
他转头朝她望了过来,还没说话耳根子先悄然爬上了一层绯色,“好巧啊,表娘子也要出门?”
她悄然将手中的书递给了菱香,仰头盯着屋檐瞧,“我只是看看这个燕子窝,既然你要出门,那就不耽误你了。”
言卿舟顺着她看的地方望过去,果然见那角落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窝。
他显然忘了他要“出门”的正经事,又挪近了一步,讶然道,“这什么时候多了个燕子窝?”
鸢眉转眸看着他,忍俊不禁道,“前几日看燕子衔泥在这飞来飞去,没想到这就筑好了。”
说话的当口,便听到燕子窝里传来微弱的鸟鸣声。
两人目不转睛得朝燕子窝口望了过去,不自觉间靠得有些近,这才发现原来这鸟窝里有三只刚破壳不久的鸟雏儿,眼睛还没睁开,却张大着嘴,一副嗷嗷待哺的姿态。
“看来它是饿了。”
他说着扭头看了过来,这才发现那张粉嫩的娇面就这么近在咫尺,上面的绒毛依稀可见。
他只感到喉咙被灼住了,呼吸也暂歇。
觉察到他有些灼热的目光,她怔了一跳,不动声色地退开了一步。
就在这时,只听啪嗒一声轻响,一只鸟雏儿不知怎么竟摔到了地上,它还那么幼小,只张着朱红的鸟喙啾啾啼叫,那短小的翅膀扑腾扑腾地扇个不停,却是纹丝不动。
“它可能受伤了。”
言卿舟说着已蹲了下去,轻轻将那只鸟儿捧在了掌心里,仔细查看它的伤势。
鸢眉也只好凑到跟前,跟着蹲了下来,见他伸了一根指头,慢慢拨弄着那只爪子,见关节处多了个突兀的结起,他轻摁了一下,鸟雏儿便扯着嗓子啼叫起来,他道:“这只爪子骨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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