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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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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瑜猛地坐起,她眉头紧锁,呼吸紧促,满脸的汗刷刷地往下淌,明明是冷汗,却又带着热气,梦里的灼热依稀还留在皮肤上。

“先生?”

夏颜汐没在意白子瑜的呓语,看人脸乍白,忙解下大氅裹住了人。

白子瑜此时像是醒了,意识却还在昏沉,待看清眼前的人,才后知后觉距离太过靠近,才算是彻底清醒了。

“殿下,我没事。”

她开口说话,才发现嗓子哑了,像刀子割过一样,全身的关节也在发疼。

夏颜汐的手还在白子瑜的双臂上,两个人却都没发觉这里的不妥。

“我叫府医过来了,一会儿给你把脉,重新下方。”夏颜汐的神色是白子瑜从来没见过的紧张。

白子瑜的嘴唇脱水干裂,一道口子隐隐在渗血,她想笑一笑安慰夏颜汐一下,却发现自己做不到,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却又咳嗽起来。

“咳咳……”

白子瑜伏在床边胸口随着咳嗽在剧烈震动,她的烧没退,胃里也烧得厉害,这会儿又吐了起来,难受得眼睛都红了起来。

地上都是酸水,依稀还带出了一些血丝,吐了一会,白子瑜胃里都吐了干净,蜷缩着身子胸口剧烈起伏,最后堪堪只能吐几口血沫。

夏颜汐眼里没有任何嫌弃,把手放在白子瑜的后心轻轻揉着,心里在催府医行动再快些。

等白子瑜平静下来,夏颜汐发觉这人又失去了意识。

这人伏在床边,头无力地垂在夏颜汐的腿边。

那发髻乱了,一身中衣也乱了,单薄的肩背就在夏颜汐的面前,难得透出一份柔弱来。

夏颜汐忍不住把白子瑜的肩圈进自己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胳臂上,像抱孩子一样守着他,一只手还在轻轻地揉着他的后心,只为了让这个人好受一点点。

原来她的先生生病了,也是像小孩子一样喊娘的。

夏颜汐就这样抱着人,颠起了腿,就差再轻轻晃起来。

她低头的视线不时落在白子瑜的侧脸上,看见那人又皱紧了眉,她的心就觉得又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在这亲密无间里,夏颜汐沉浸在短暂的欢愉和酸涩的边界,从可望不可及的暗恋里尝到了一丝甘甜。

白子瑜在她的记忆里,永远像是高山上的白头雪,又像是绿水上的那一圈縠纹,她永远看不真切,也很难触碰到他的真心。

立场的相悖就像搁在他们中间的天堑,谁也不可能跨过来向谁妥协。

在客气的疏远里,能拥抱到这个人,已经是夏颜汐无法言说的贪恋。

花楹带着府医进来时,看见的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亲密。

“嘘!”

夏颜汐把人轻轻放下,让府医过来把脉。

花楹跟在夏颜汐身边太久了,隐约能猜到夏颜汐对白子瑜怀着不一样的心思,她看见这画面还能克制住心里的惊讶,可那府医却是被吓了不轻,连着门口往里窥探的阿茶也吓得目瞪口呆。

师正杰若不是这会儿不在,光凭屋里两人的举动,就足以毁了长公主和朔北的亲事。

“他刚才喝了不干净的东西,你来看看。”夏颜汐起身让开地方,让府医过来。

老郎中把手搭在白子瑜的手腕,原本平静下来的脸皱起眉,片刻后眉间直接皱出了几道竖纹,脸色也不禁变得凝重。

夏颜汐在一边看到府医的脸色变了,问:“这是疫病?”

“是,也不是。”府医把手擡起来,起身回话,“殿下,这是疫病,可不仅仅是伤寒。”

“他身上的脉象闷沉虚浮,经络都淤塞,早些年肺被烟熏留过旧疾,虽然调养得很好,但肺依然扛不住阴邪,受了凉就比常人咳嗽严重。”

“白大人的腿也有伤寒积液,冬日应该会觉疼痛难忍才对,这会儿发热起来,那腿应该都是凉的。”

“具体您说的不干净的东西,小人倒是没有查出来。”

这一段话老郎中说的不急不缓,落地胸有成竹。

夏颜汐没有想到医术造诣极深的府医竟然也断不出陈太医给白子瑜下了何种东西。

秋白在一边的神色十分自然,他当然知道为什么能把陈年旧疾都断出来的名医圣手会断不出白子瑜喝下的阴毒之物。

“你确定?”夏颜汐似是不信,扣住府医的手又问了一遍。

“确定无误,从白大人的脉象来看并没有什么毒物侵身,只不过……”老郎中号过的脉数不胜数,他隐约觉得白子瑜的脉象透着一丝古怪。

男女老少总有对应的脉象,可白子瑜的脉象古怪之处就在它既像是男子的脉象,也像女子的脉象。

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奇怪的,老郎中说了一半又觉得或许是自己才疏学浅,或许还是见识浅薄了些,便把后面的话忍了下去。

世人万千,总会有些奇人异事,谁也不敢轻易论断。

夏颜汐见府医说了一半又不说了,跟着问起来:“只不过什么?”

老郎中已经收了话头,转而伸手去探起白子瑜里面小人儿的脉搏。

“白大人的千金大概在服用一次药,热症应当就该退了。”

“那我家大人呢?”秋白见识过府医的医术,这会开口问。

府医往外走,说:“我来开方,但只能尽力而为。”

那种陈年旧疾在此时一同爆发,脉象复杂冗乱,来势汹汹,他手里的方子能不能力挽狂澜他也没有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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