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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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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剑出鞘已经晚了一步,夏颜汐眼看白子瑜修长的颈就要血液飞溅,脸上一片惊恐,半张着嘴呼吸遽然停止。

白子瑜身有痼疾每月都有几天要汤药吊着,身体羸弱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击之力,她察觉之时,那银簪已经距离她脖颈毫厘之间!

汗毛瞬间竖起!

正在此时,从房顶上忽地翻下一个少年,横空一把环首刀准确打在发簪上!

破空之声未落,金属撞击,“咔啪”一声,银簪半寸钉进一旁的木柱里,环首刀顺势斩断的一缕发丝落在半空。

夏颜汐的青冥挥出,另外一个妓子转身以琵琶相挡,琵琶的弦被青冥一击斩断,却见从破裂的面板里露出一把淬着寒光的匕首。

魏玠拿回环首刀,刀刃出鞘寒芒寸闪,白子瑜身后的妓子随之抽出匕首,眼神阴鸷,戾气逼人。

疾风带着秋暮的寒陡然将大火从前院烧来,霎时,庭院四面火光烛天。

凌乱的脚步声化作整齐向这里涌来,白子瑜和夏颜汐被隔出这片刀光剑影。

那五个溜走的妓子皆被五花大绑地拖拽进来,生死不明。

“你们多年在梅城以妓子的身份潜伏,今夜混进帅府放火制造混乱,不惜暴露身份就为了救这个人吧?”

师正阳亲自拿了哑女过来。

那五人满府放火,果然是为了趁乱救人。

他此时眼色清明,不见半分醉色,那两个妓子才知这人刚才是在演戏。

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二人一边和魏玠等人缠斗,一边忍不住分神去看被人群挡住的白子瑜。

火光与灯烛之下,这人清清冷冷地在人群之外立着,眉眼隐在一片朦胧之中,虽不清切,却锐气逼人,身上带着稳操胜券的优越。

两人才明白这人请妓献艺是故意做的一出戏,那醉意是为了放松她们的警惕,帅府故意松弛的防卫就是将计就计为了将梅城剩余的细作一网打尽。

见事已至此再无生路,那身材圆润的妓子咬了咬后槽牙。

“哑奴不过是我们看在同族份上顺便去救的,本来是不忍她被你们中原狗官□□,现在既然救不出,那么杀了她也是帮她!”身材圆润的妓子踏出一步,身形一闪以刁钻的角度将匕首刺进一个侍卫持刀的虎口迅速夺刀,寻着侍卫最薄弱的空隙猛地扑向哑女的方向。

师正阳把手里的哑女甩向身边的副将,身体后倾,凌空一脚扫向妓子,这一脚又快又狠,常人根本躲不开。

可那妓子身手也十分凶猛,身体竟能像琴弦反震一般,迅速收紧核心将上身后缩半步,堪堪躲过这一道扫堂腿。

师正阳不禁收起眸中的轻视,看了一眼一直与之缠斗的魏玠。

此人跟在夏颜汐的身边竟是深不可测。

魏玠与师正阳对视,倒看不出什么神色。

另一个妓子已经被侍卫砍断一臂押在地面,那人倒是十分果断,几乎被押住的瞬间就咬舌自尽,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白子瑜立刻让其他人把那剩余的五人堵上嘴,这边的魏玠从正厅前的阶上骤然一跃,带着风声一刀劈向与师正阳缠斗的妓子后背。

那妓子迅速回刀格挡,下一刻双臂巨沉向下,手里的长刀刀锋裂口,妓子喉间逸声,泛起腥气。

师正阳趁机举刀横扫,破开一道皮肉,血瞬间喷溅而出,那妓子脚下踉跄,魏玠的刀再次向下压来。

妓子被凶悍的力量骤然压跪在地,她硬生生地擡起头,濒死之际,看的竟是那哑女的方向,喝道:“今日族人死光,你若在那中原狗官身下茍生,来日你阿娘在地下必受阿鼻地狱之苦永不得超生!”

哑女被吓得脸色苍白,步步后退,嘴里的布堵住她的唇舌。

师正阳察觉妓子心存死志,赶忙用刀背拍在妓子后颈,将打晕的人拿绳子紧紧捆起。

“这人醒了必然会寻死,不如让她先晕着。”师正阳走到白子瑜的身边。

帅府的人把这些细作全部收监,待严加拷打记录供词。

白子瑜点了点头。

她在监牢之中就看出那些人都隐隐约约把哑女藏在最后,便猜到哑女可能身份不简单,拉进帅府一试,果然钓出了一批来救人的边阗细作。

这些人样貌与中原人几乎就没有差别,在梅城能有完美的箕斗册,躲过朔北军的严苛搜查,可见都是极其重要的角色。

在勾栏妓馆最消息灵通之地精细安插的细作,其用处是至关重要的,而这群人不惜代价地救这个哑女,让白子瑜觉得这个哑女的身份更不简单了。

夏颜汐被迫看了一场白子瑜亲自导的戏,她也不知这两个人是何时商量好的对策。

师正阳让人收拾了战场,四面的火很快被扑灭,可经历边阗人的洗掠一空又经过今夜的一通焚烧,帅府里还能住人的院子几乎已经没有。

此时已经半夜,再让人出去采买被衾倒不如找一家客栈。

“这就是梅城最大客栈?”白子瑜深夜跟着一众朔北军来到一家破旧的两层小楼前。

师正阳尴尬地挠了挠头,心里悱恻刚经过战乱,有个铺盖卷就算不错了,嘴上却不敢得罪这给朔北送衣送粮的菩萨,而且人家还在帮他收拾这帮边阗留下的细作。

“咱就和一夜,明日就回帅府,我连夜收拾出两间院子!”师正阳赔着笑脸,搓着手的动作几乎有些猥琐。

夏颜汐站在白子瑜的身边,在石岭关的营帐住的久了,倒是并不在乎住的环境。

店家被师正阳的阵仗惊醒,店门大开,神情淡淡地把人迎了进去。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边阗人这场仗打得急,咱们梅城在榷场关闭之前,有商户没走成的带着凭由还在小店住着,要不大帅把人撵出去?”虽然师正阳有意隐瞒夏颜汐和白子瑜的具体身份,可二人浑身矜贵的气度也可见绝非寻常之人。

店家的话说得不像样,直接把帅府说成强盗了,师正阳拉着脸就要发作,白子瑜看见守店的是个老人,开口问:“直说还有没有房间即可。”

店家是个朝杖之年的老人,儿女孙儿都死在战火里,他对朔北军也好高官贵胄也好,已经很难生出敬畏之心。

此时听见白子瑜的话,眼皮也不想擡,指了指楼上,说:“最后两间,是我儿子孙子死前的屋子,愿意住就住。”

‘不住拉倒’没说出口,可几乎等于宣之于口。

夏颜汐听见他儿子孙子都不在了,脸上闪过悲戚。

白子瑜瞥见夏颜汐的神色,想要开口,师正阳先说:“那您二位先住下,我和魏兄可以在门口守着,楼下也行。”

他在外行军的时候枕戈寝甲不在少数,所以觉得有个铺盖卷真的已经很好。

魏玠神色淡淡,对睡觉的地方也不挑,只是这么久的时间饮食不规律,加上他被白子瑜喂叼的嘴,已经在朔北瘦得不太长个了。

白子瑜来了几天,忙得旰食宵衣,哪里有空顾他。

此时见他们都不反对,便接受了这个提议。

实在不是她矫情,而是此时又接近月末了,尸蛊蠢蠢欲动,云月如没来,可她的葵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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