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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庆生 (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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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庆生 (二)

家宴在戌时开席, 日落前,整座岑府就数仙藻园里最是热闹。

危怀风来后不久,岑晔、岑昊等人接踵而至, 嘴上说着是要来陪今日的寿星玩耍, 实则是奔着养在院里的小黑狗来的。

危怀风上次来时, 岑雪为不被他取笑, 特意吩咐丫鬟把小黑狗关起来, 今日忘了这一茬, 那俩机灵鬼一来, 两人一狗顿时撒成一片,小院里鸡飞狗跳。

危怀风倚在窗前,看着外面尽情撒欢的小黑狗,笑问:“什么时候养的?”

“前两日, 从外面回来时发现被人丢弃在角门外,看着可怜,便捡回来了。”岑雪坐在案前撒谎, 脸不红心不跳。

春草、夏花两人在旁边对视一眼,保持沉默。

危怀风不怀疑,又问:“叫什么?”

岑雪不及回答, 外面传来岑昊声情并茂的一声:“阿黑!”

危怀风看过来:“也叫这个?”

岑雪瓮声:“黑不溜秋的,不叫这个, 还能叫什么?”

危怀风挑眉:“那以后它俩见面,你一声‘阿黑’唤出来,让它俩如何是好?”

岑雪张口结舌,哪里想过那样的事, 等等,听他这口气, 以后是要外面那小家伙也同原本那个相会的?

两人说话当口,外面一阵追逐,岑昊捉住小黑狗,抱起来后,在窗下站定,仰头看着窗里的男人。

初春阳光柔软,男人肤色黑亮迷人,英眉底下是琥珀一样明亮的虎眼,色浅而深邃,令人想起话本里歌颂的战神。岑昊心神振动,唤道:“危大哥。”

“嗯。”危怀风爽朗答应。

岑昊被他笑容鼓舞,没挪步,接着道:“你家里也养着一个阿黑吗?”

危怀风眯眼,小家伙好厉害的耳力,原以为他在尽情玩耍,合着他在这里同岑雪说的话都被他听去了。

“你阿姐养的,落在我那儿了,我替她照看着。”危怀风解释。

“那阿姐有两个‘阿黑’吗?”岑昊更感新奇。

“是啊,”危怀风大喇喇应,“你阿姐离不开阿黑,没了那个,自然要尽快再找一个。”

“你胡说什么?”岑雪嗔怒的声音传来,不多久,人跟着出现,站在危怀风身侧,个头刚到他肩。岑昊视线顺着往旁侧移,发现危怀风的肩好宽。

“一条小笨狗而已,你才离不开呢。”岑雪被他戏谑“离不开阿黑”,因知晓“阿黑”不过是个代号,既是指小黑狗,也是指他,心里自然羞赧,怼道。

“人家就黑一点,哪里笨了?”危怀风辩解。

“就是笨,又黑又笨。”岑雪看着他,眉一耸,眼微瞪,分明是有意说给他听。

危怀风但笑不语,一脸宠溺模样。

岑昊插嘴:“那阿姐嫌它笨,送给我呗!”

危怀风看着岑雪:“送吗?”

岑雪转开眼:“笨也是我的,不送。”

危怀风笑出声音,岑昊失落地抚摸怀里的小黑狗,看看岑雪,又看看危怀风,沮丧一叹。

开春的天色依然暗得很快,日头一落,黑浓浓的夜幕席卷上来,丫鬟、小厮点燃厅堂、走廊里的灯,亮煌煌的府邸里人影济济,笑语盈耳,家宴上一派喜庆热闹。

云老夫人平日里话不算多,今日想是高兴,开席以后,率先问候危怀风,要他权当是在自家吃宴,千万莫拘谨。

今日家宴桌席按照各房来分,云老夫人与长房同坐一桌,右手挨着岑元柏,左侧是岑雪、徐正则,对面则正是危怀风。

青年人有气度,更有风度,唇未启,眼里先有三分笑,起身敬酒:“谢老夫人垂怜,怀风客居在外,形单影只,今日能来府上共度佳节,感受家人团聚之欢,荣幸之至。这一杯薄酒,先敬老夫人!”

岑家儿郎大多严肃,特别是岑元柏这一辈,一个个像是驴来投的胎,动辄把脸拉得老长,像危怀风这样爽朗、敞亮的儿郎,云老夫人已是许久没见了,这厢看着,心里熨帖,笑道:“喝慢些,家里长辈多,一会儿敬酒,有的是你喝呢!”

危怀风也笑,想是当真孑然久了,听完这一句,竟有点眼热。放下空酒盏后,他重新满上,举杯向岑元柏,诚恳道:“第二杯敬伯父,这桩姻缘,感念伯父成全!”

岑元柏眉间微蹙,似乎不太想回应,迟疑时,被云老夫人在桌席底下踢了脚,唇一抿后,举起酒杯来应酬,并无言语,虚碰一杯后,仰首饮尽。

危怀风眼神微黯,自嘲一笑,一饮而尽。

岑家人过生辰有个传统,若寿星是长辈,则各房里的晚辈都要在家宴时为寿星表演一个节目,说上几句吉祥的祝福话,算是恭贺寿辰;若寿星是晚辈,则长辈们送礼物,比寿星年龄小的晚辈按行次轮流表演节目。

岑雪是长房嫡女,在女郎里排头一个,底下有岑茵、岑晔、岑昊等一溜小辈,粗略一算,至少十人。长辈们送完生辰礼物后,岑茵先出场,身着一袭明葱色团花长裙,手捧玉笛,为岑雪吹奏一曲《三生缘》,曲罢,笑祝岑雪、危怀风二人永结同心。

岑雪自是脸热,被起哄后,更有些羞臊难当。岑晔坐在席间,看出来后,对从厅前退下来的岑茵说道:“今日是阿姐生辰,又不是她与危大哥成亲的日子,你祝那个做什么?”

岑茵不理他这个小古板,扬眉:“你管我,阿姐爱听便是。”

岑晔板着脸,整理衣袍,昂首挺胸走上厅前,正经道:“今日是阿姐的生辰,我为阿姐吟诗一首!”

“晔儿今日怎的又吟诗?上回你大哥过生辰,你才刚吟过吧?”三夫人赵氏忽然道。

“岂止是上回,上上回,再上上回,晔儿哪一次不是吟诗呀?”一贯温柔的四夫人沈氏也跟着打趣起来。

众人失笑,岑晔婴儿肥的脸涨红,然而人立在厅堂前,巍然不动,仿佛学堂里怒视顽皮学子打闹的老学究。岑雪被他这模样逗笑,掩嘴咳一声,道:“无妨,晔儿声如金玉,出口成章,我爱听他吟诗。晔儿,来吧。”

岑晔头颅一仰,清清嗓子,昂然吟诵起来,不时撩开衣袍,在厅前踱步。

众人敛容,凝神聆听,危怀风听了一会儿后,头侧过来,低声问岑雪:“他自己作的?”

“自然。”岑雪小声应,语气里难掩自豪,“晔儿早慧,六岁时便会作诗,八岁属文,今年十二岁,已能写出一篇可圈可点的策论了。”

危怀风点头,道:“那跟我差不多。”

岑雪一怔,原以为他会震惊,谁知竟来这样一句自夸,看他的眼神不由狐疑。危怀风坦荡道:“我少时功课很好的,你不知道?”

岑雪心想,少时尽看你玩耍打架了,谁知道你功课如何,心头一动,道:“那你也给我作一首?”

危怀风笑:“我又不是你的后辈,做什么要给你表演节目?”

岑雪腹诽心虚,摊开手伸向他,说起来,他还没送她生辰礼物的。

危怀风余光瞄一眼岑元柏那儿,不动声色地把那白晃晃的玉手推回,指腹残留那一触而分的温软,忍不住摩挲两下,声音跟着压低:“急什么?”

岑雪耳畔被他鼻息拂过,微微发热,便想辩两句,倏地撞上岑元柏严厉的视线,悻悻转开脸。

排在岑晔后面的是三房的岑珮、四房的岑汐,接下来便是这一辈里最闹腾的岑昊。岑昊今年七岁,平日里生龙活虎,无所不能,可每回碰上这样的场合,偏就拘谨得像换了个人,双臂贴着大腿杵在那儿,俨然一根木桩。

“我、我今日、我……”岑昊舌头打结,半天说不顺,气得憋红了脸。

危怀风稀奇:“他下午不这样啊。”

岑雪也费解:“昊儿每回表演才艺,都像被抓来候审一样,舌头半天捋不直,也不知是为什么。”

厅堂里灯火煌煌,数十双眼睛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外面,岑昊握着一柄桃木剑杵在厅前空地上,头顶一盏灯笼随风摇曳,晃得他的身影快要崩塌。

猛吸一口气后,岑昊放弃说辞,舞起手里的桃木剑,孰料力道没拿稳,桃木剑“哐当”一声砸落在鞋尖上。笑声从筵席上传来,岑昊更气更急,捡起桃木剑,抓耳挠腮,正不知如何是好,一人忽地从席间走来,笑道:“昊儿今日要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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