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2/2）

是四哥！

胤禩的内心微微激动，他说不出这份激动何来？或许是良久未见家人的思念，亦或者是对四哥实现了他的承诺的欣喜。

甚至，不是在皇宫门口，而是在皇城门口，便就在此地等着他了……

胤禩迫不及待地朝着胤禛招了招手，胤禛亦是抛开了平日里沉稳冷静的模样，竟往前小跑了两步，“小八！”

而后是一个深深的拥抱，是平安而归的庆祝，更是久别相逢的不自禁。

“四哥，我就知道，你定然不会食言的！”胤禩感动不已。

四阿哥胤禛只觉得小八的肩胛骨硌得他有些生疼，想来这一番行宫之旅，定然又瘦了。

“嗯，答应你的事，我哪次没做到。爱新觉罗家的家训是什么？”

“言出必行！”胤禩抢答道。

而后俩人不禁相视一笑，为这份默契，也为这次重逢。

胤禩有太多的话想和胤禛说，说这一路上的两次差点遇害，也说十四的治病过程，还有他心生怜悯的谷神医的遭遇，这些他都想要和胤禛分享。

最重要的是，关于那块大哥的玉佩，他实在不知道可以和谁说。和额娘说的话，她会担心，更不能和惠妃娘娘说。至于小九小十，他们本来就不喜大哥，胤禩不想不确定之前加重嫌隙。

悬在胤禩心上多日的心事，想来想去，他发现自己竟只有眼前这么一个倾诉对象，或许可以和四哥说说。

然而正当胤禩想要开口之时，四阿哥胤禛却仿佛比他神色还要犹豫，他抿了抿唇，不似从前那么果断。

“四哥……”

“小八……”

两个人近乎同时开口，这段好不容易蓄起勇气的话却被打断。

此时十四藏在身后，抿了抿嘴，以往下马车，因为他腿不够长够不着地，八哥他向来都会扶他下马车，可这次八哥他是不是忘了……

他也没有娇气到非要人扶，可他就是无比讨厌这种被八哥忽视的感觉。

于是，他小声地跟在身后喊了一句八哥，又在八哥的注视下，鼓起勇气对着胤禛喊了句四哥，打断了俩人的对话。

胤禛是冷淡的性子，做不出摸摸亲弟弟头这样亲密的举动，只是看着他逐渐红润的脸色，比起离开之时的苍白和虚弱，他确实好转许多，胤禛不由松了一口气。

虽疏远，但那是化不开的血缘，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一母同胞，连着血脉与脐带的至亲弟弟。

十四年纪还小，自然体会不出胤禛藏在冷漠外表下的关心。他只觉得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迈出了一步，为何四哥竟像是没有看到他似地。

为何他就不能像八哥一样抱抱他，关心关心他？

为什么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是胤禛……而不是八哥？

十四内心的这种想法愈演愈烈，一方面他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自责，另一方面却丝毫无法控制。

他生着闷气走在前头，而胤禛与胤禩被中断的对话又不由地继续。

“小八，你刚才想要说些什么？”胤禛走在胤禩一侧，缓缓开口问道。

胤禩却一时之间不知从何提起，或许这不是一个能够好好谈话的时机，他突然生出一股犹豫，一时之间没了勇气。

胤禛看他一时无言，“不若我来说……”

然而胤禩却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四哥，如果你很信任，很依赖的人，有可能欺骗了你，并且一心想着伤害你，那我们是应该选择亲手揭开这个真相，还是为了维护其间的感情而选择当做没事发生？”

听完这话，胤禛脸色巨变。他没有做正面回答，却反问道，“那你呢？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想得那样，你会原谅这个伤害过你的人吗？”

他问得如此小心翼翼，仿佛不是在问别人的事情，而是为自己而问。

胤禩看着他却果断地摇了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胤禩虽愚笨，却绝不会给人第二次伤害自己和身边人的机会。”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此次行刺差点将小十四的命也搭了进去。

胤禛的心一凉，之前准备好鼓起勇气要说出口的话，再也开不了口。

心中似有千涛骇浪，却只是在平静的表面溅起了几滴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