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测（2/2）

说着，那剑便要向胤禩刺去。

“不！”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大而又悲切的尖叫，仿佛用了那人全部的力气。

胤禩猛地睁开眼，就看到满脸泪水的十四向他奔来，他身上带着病，脚步发软，一步一步踉跄着向他跑过来，然后挡在他身前。

“你杀我吧，我所有东西都能给你，求你不要伤害我八哥。”

爱新觉罗家从不求人，这是祖训，也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可此刻，十四似乎忘了他是皇家高贵的皇子，却只是流着泪苦苦地哀求道，放过他八哥。

“十四。”胤禩向来淡定的眼神终于起了波动，他明明已经让人将十四偷偷带走了。他在此处与这人废话也不过是在拖延，好给十四充足的逃跑时间。

之前胤禩朝他使眼色的那个护卫无奈地看着胤禩，好似在说，他已经尽力，可十四阿哥一听到他八哥没有过来，他便说什么也不肯一个人偷偷溜走。

“十四阿哥，您快先跟我走吧，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那护卫恳求道。

十四从混沌之中醒过来，虽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明了很多。他听着房间外刀光剑影之声，瞬间明白过来，他们又再次落入险境。

“我八哥呢？八哥在哪？”十四激动地问道。

那护卫却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想一心带着他走，便只能随便编了一个借口。“八阿哥走在咱们前头，他嘱咐我来找你，让我断后带着你走。”

“你撒谎，我八哥就算豁出去自己的命，也绝不可能选择自己先走，而把我留在后头。”十四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崩溃不已，他如溺水之人抓浮木般抓住那护卫的衣袖，“你快告诉我，我八哥到底在哪里？”

眼看八阿哥能为他们拖延的时间越来越少，那护卫不免有些着急。十四阿哥向来执拗，多说无益，那护卫便想不顾十四意愿，将他抱着便走。

然而他手提起十四的那一刻，十四发狠地在他手上咬了一口，疼得他立刻忍不住松手。

而后，眼前哪还有十四阿哥的影子，护卫顾不上疼，暗道此事要糟，十四阿哥定是冲出去，去找八阿哥了。

十四边跑边后怕，连鞋也顾不得穿，就这么光着脚奔在冰凉的石子路上，连脚底被划破了也毫无察觉。

他只怕自己跑得不够快，万一他八哥……他连这个万一想都不敢想，只要一想，便觉得心上喘不过气。

他听到刀剑交错的声音，便立刻冲上前去，想着他八哥一定在这里，结果刚跑到此处，便看到他八哥被人用剑指着脖子。

他整个人如同五脏六腑都被人击打了个遍一般，全身都止不住颤栗。

“不！”十四大喊出声，他只怕再晚一步，那嗜血的剑便会划破他八哥的喉咙，在他面前，成为他一辈子的梦靥。

十四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挡在了他八哥身前。

“要杀，你便杀我。”十四说完这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十四，你不听八哥的话。”生平第一次，胤禩对十四说了重话，万般无奈，又气又急。

胤禩看着十四同他一道陷入了险境，恐再无生还之力，心上再无刚才赴死的淡然，竟比他自己即将殒命还要更心惊。

“八哥，若是没有你，我听谁的话去？这是我们俩人的事，你不能自己就为我做好了决定。如若我今天真的如你安排地一般逃走，那八哥你想十四日后永远活在愧疚与自责中吗？”十四边哭边说。

胤禩看着十四的眼泪，愈发自责，只恨自己不够周全，太过大意，才给了这些人可乘之机。

自古人心难测，他却盲目自信，将人心放在了天秤上，自以为自己能够平衡好，而如今，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击，却也将十四拉进这漩涡里。

十四还那么小，他那么聪明，将来定然会有一番大作为。他还没有征战沙场，还没有成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王，难道就要为他所累，命丧于此。

“十四。”胤禩忍不住唤着他的名字，这个自小便将所有信任交托于他的弟弟，如今连命也要交代给他了。

他心中无数句的懊悔自责，却也化成了一句说不出口的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没有征求过你的意见，自以为是地做了决定，将你陷于两难之境。

“八哥，你知道的，十四自小只有跟着你，便什么也不会害怕。”

那领头的人看着俩人兄弟情深的模样，不由有些好笑。同样是兄弟，有的兄弟用重金雇他来行刺，而有的兄弟，却是愿意代替他而死。

两种极差进行对比，难免显得荒谬无比！

“抢什么？都有份，本来付的就是两个人的钱，一个一个来，都别急。”那领头之人忍不住勃然大怒，粗暴地中断了俩人的对话。

胤禩闭上眼，握住了十四的手。俩人的命运连着血脉，此刻却如同这相连的手一般，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既不能同生，但求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