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2/2)
可生在皇家是幸,也是不幸。
如若没有生在这皇家,那么此刻他这比箭还快的利刃便不至于,马上就要砍到他身上。
他向后扬了扬手,示意背后的人动静轻点,十四阿哥正躺在这被窝里,切莫惊动他打草惊蛇,以至于功亏一篑。
而后,他轻手轻脚地靠近这被窝,将手里的利刃高高举起,继而重重地往被窝里刺去。
昂贵的蚕丝布料顷刻间碎成两段,发出华丽的撕拉一声。
今日,纵使你贵为皇子,命却该绝于此,那人得意地想道。
然而,就这么一刀刺下去,预想中的场景却没有出现,床上被窝里,半分血迹都没有溅出。
那领头的暗卫颇觉有些古怪,他迅速反应过来,收起手上的利剑,上前将已经撕裂了一半的被子掀开。
结果,被子下居然无人,床上一整个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十四阿哥的身影?
且说那十四阿哥此时正在何处?
“八哥,我害怕。”这突如其来的一场行刺直将十四激得又发起了高烧,整个人身上都没有力气,像踏在了棉花上一般,只能倚靠在他八哥身上。
要是此刻八哥不在他身边,十四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定是无力再支撑下去。
胤禩摸了摸他的额头,竟是有些烫手。
胤禩心道不妙,此刻却别无他法。
在日落十分,胤禩与十四用膳之时,他便敏锐地听到了行宫外草丛里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这脚步声的声势如此浩大,像是来了不少人。
一个偏僻的行宫之处,如何会有如此鬼鬼祟祟的一大批人靠近?况且又偏偏在他们身边没有太多护卫的时候,胤禩瞬间明白过来,不是友,而是敌。
是有人派了一大波暗卫前来这行宫,要他们的命!
胤禩止住了十四夹菜的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发出任何动静,跟着他走。
十四向来听话,看到他八哥所未有的严肃表情,便知道此事兹事体大,一句话都没有问,便迅速放下手中的筷子,跟着胤禩起身。
俩人的房间绝对不能待了,竟然这些暗卫是冲着他们俩人为目标而来,那么他们的房间位置便早已被摸清,冲上行宫之后,这两间房便是第一个目标。
胤禩一边牵着十四的手,一边在脑子里迅速地思索,脑子转的飞快的同时,他连片刻慌张犹豫的情绪都未来得及没有,只顾着冷静地思考,寻找最佳的解决方案。
是谁冲着他们而来?又是如何对他们的处境如此了解?他们来的目的到底是钱还是权?
亦或者纯粹是为了要他们俩人的命。
胤禩拧着眉,不允许自己有片刻的慌乱,越是这种时刻,越需要冷静,慌则乱,静则生。
胤禩狠命地掐着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结果他一转身,这才发现握着十四的手心一片湿润。
刚才那小奶团子一直不说话,只知道拼命咬着嘴唇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影响到他八哥。
可十四毕竟是一个孩子,从小生长于深宫之中,一次时疫已经让他方寸大乱,更何况,这种场面。
可十四知道,八哥要考虑的事情只会比他更多,他不能再拖累于他,于是十四忍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尽管他已经尽力克制,可被胤禩牵着的手上,一掌心的汗已经出卖了他。
胤禩看向十四的眼睛,向来又圆又亮充满生机的眼睛中,此刻只是一片深不见底恐惧。
“八哥,我害怕,我们会死在这里吗?”十四的睫毛不断轻颤,像一片因触碰而惊慌失措蝴蝶羽翼。
会死在这里吗?再也见不到额娘,也见不到皇阿玛,还有那些他挂念着的人,就这么葬身此地,甚至连是谁动的手都无从得知。
只是这么冤枉又恐慌地死去。
十四能感觉到来自胸腔里的震颤与起伏,他努力抑制,却丝毫无法控制,眼仁里印出一片荒芜的墨色,是前所未有的恐惧与不安。
此时,却见他八哥握紧了他的手,大手牵着小手,附着掌心,而后十四擡头,看到的是他八哥无比坚定的眼神,“十四,有我在,怎么会让你有事?”
“你信不信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