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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封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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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前无法想象,那么重的金属手臂放在身上难道不会很沉吗?但是竟然比想象中好得多。”他握拳,那层皮肤材质上下翻飞,露出内里的黑色金属骨骼。

“哑光质感。”郁斐看了眼角落沉默的裴鸣,笑道,“以后我这只手揍人可比原来痛三倍。再有人惹你生气我就帮忙揍人,一拳顶三个人,保管你解气。”

格蒂哭得更大声:“你别说了啦!”

以专业成绩第一进入星舰团最有潜力的指挥官,风光无限,前途无量,却在几个月后对上虫族丢了条手臂。怎么看都令人惋惜。

唐恩问:“那舰团那边怎么说?”

“嗯?什么?受伤赔偿金吗?够我再买个备用机械臂!”

“……我说你的职务工作之类的。”

“啊,商量了一下,说是让裴鸣帮我顶着,等我好了再慢慢还回去。难道你以为我就离开舰团了吗?当然不会。就是得辛苦裴鸣一阵了。”

格蒂搓搓鼻涕:“我们也可以帮忙的,裴鸣你可以把事务分过来点,你也应该好好休息几天,你肩膀都脱臼了。”

裴鸣没说话。

唐恩接着格蒂道:“是啊,这几天你就留在这儿正好跟郁斐一起休息,小声说,他们报销,不用花钱!”

裴鸣想了想,点头同意。

“好了那么事情都谈完了,”郁斐欣然一笑,“母亲给我送了些酸梅汁过来,你们快来尝尝是不是去年夏天的味道。”

即便是白费功夫,星舰团也立即派出人手搜索可疑星舰。结果不出意外。

两日后,用于与远星交流的外交站附近,发现一艘停泊星舰。侦查器显示,星舰内部堆放有满满两仓库的武器配给,除此外没有生命体,没有系统配置。那就是艘空壳。远星帝国永久关闭了对他们的外交通道。

站在对方立场上来说,卡尔卡帝星已是强弩之末,给予武器能赢他们没有损失。如果输了,他们已经从这里得到足够的情报,从此刻开始着手针对虫族的准备,这些赠予的武器也不会成为他们的损失,反而会帮助他们稍稍拖延。

最重要的是,虫族也无法在短期内找到对方坐标。

敲得一手好算盘。

卡尔卡统辖共八个星系,设立巡航线一百一十四条,重要防线六十七条,建立前哨基地七十九座。如今,防线崩溃已成定局。前哨基地在人们难以理解的虫族攻势下只剩五十三座,损失人员超过五千名,武器数不胜数。

设立一座基地、一条防线,耗时短则几月长则几年。它们原本可以服役到上百年后,却在虫族过境时被轻易摧毁,消失只在朝夕。

巡航与驻守不再能维护卡尔卡的安全,反倒是把自己人白白送入虎口。星舰团不得不做出调整,将巡航线缩减到原本的三分之一,而同行舰队数量增倍。企图用火力压制敌方——只要不遇见塞梅兹与克鲁格。

好在,虫母与虫父并不每次都出现,它们不在时,舰队总能小胜。

星舰团收到补给后,立即外出搜寻。坐以待毙不是他们的作风,局势已经太过糟糕,如果不再寻找别的突破口,被虫族踏平只是时间问题。

宇宙航行也会消耗体力,那些消失的基地被推断是进行了类似跃迁的变化过程。虫族不可能躲在太远的地方,如果在卡尔卡周边范围搜索说不定会有线索。

太空的紧迫很难蔓延到陆地。

一月后,军需入库日。

罗杰请伊塔洛斯去清点物资。裴鸣管辖的不是持续发展的商会,需要事事过目,他说忙不忙。按理说这种简单事情交给亲自去做?

要知道,这样数量庞大的军需配给真要想仔细清点可不是件轻松事。

伊塔洛斯不会在这上面浪费时间。粗略走个过场,就准备签字。

这时,罗杰深吸口气问他:“长官,照旧吗?”

什么照旧?

伊塔洛斯停笔,转而疑惑地看向这位年轻人。

他若无其事的模样好像踩到年轻人的尾巴,这人见状,忍了又忍,强压下几分不满,佯装平心静气:“三分之一放入您的私库。”

“哦,这件事。”他飘飘然道,“为什么要这么问?”

问题重新抛给副手,对方直言不讳,充满正义:“几年下来下来数量那么庞大,您早该后半辈子无忧了吧?更何况我听星舰团的人说现在局势不乐观,说不定不剩几年了,他们更需要充足的物资啊。长官,还要持续多久?”

伊塔洛斯:“你认为事情是我说了算吗?”

离去后,伊塔洛斯在裴鸣的个人终端中搜索。

这位长官的身家少得可怜,星舰团和军需处的薪水不算少,但他账户里只留有在宪兵团不提供免费食宿后生活两个月的存款。没有房产,更不联系家人,每月大半资金都流向同一个账户。伊塔洛斯猜测那可能是他的家人。

有关物资……

倒是找到了些有趣的事情。

从460年起,裴鸣进入宪兵团的七年间,共查出特大贪污受贿案六起,涉及要员共三十一人。再往前看,十几年的相关案件零零散散。这不能说明什么,倘若裴长官是位严厉公正之人,上任后严抓严打倒也说得过去。

可他不是。问题就在这里。

档案漂浮空中,自动排列,围绕伊塔洛斯缓缓旋转。对比涉案金额与判决结果,当中最严重的犯案者也不过收缴资产,发配远星监狱劳动二三十年。但最近几年,伊塔洛斯注意到在裴鸣进入之前的那段时间另有三起案件,除了个人财产上交之外,这些职务大大小小的士官被立即处决——不是每个人都被执行死刑,但狱中自缢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卷宗最后,对于私吞的物资与大量资金的去向描述含糊而过。

这时,通讯自动弹出一段十几秒的视频。罗杰套了层全息伪装,身后是包装严密的运输箱。这人并不直视屏幕中心,他侧身,围绕那堆东西走了几步,好让伊塔洛斯能看清究竟是不是准确数目。

“长官,东西已经放在指定位置了。”这人说完,视频也到最后一秒。

两个小时后,伊塔洛斯收到匿名讯息。

——物资已顺利接收,谢谢您。

并附上一份清单,备注写着:新型追踪弹效果出类拔萃,如果增大需求量您那边会有困难吗?

没有历史讯息记录,却不难猜出对方是谁。

紧接着,又是一条讯息。这位甚至没有匿名,正大光明将内容发送到裴鸣的个人终端。

——长官,这次所需有调整吗?您知道的,再晚点工厂就不好协调了。

伊塔洛斯把清单发过去,两分钟后,那人又道:新型追踪弹目前产量提不上去了,各方所需数量都很大,没有盈余。如果您这边再增加,那么风险也会翻倍的。

伊塔洛斯盯着那行文字,没有立即回应。

这批武器应当赠予了星舰团,这样一来种种怪异之处也能得到解释。只是,这种做法始终充满不稳定性。即便裴鸣拉了无数替罪羊,也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那些‘失踪’的赃物可不是一个‘总负责人捞油水、打点相关人员’能说得过去的。

裴鸣能使他们闭嘴配合。

但让人闭嘴容易,让一群人活着闭嘴,难度因人而异。

伊塔洛斯撩起耳旁长发,浅饮了口红茶。

真是趟浑水。

终端滴滴提示两声,两位人士前后传来新讯息。

——非常感谢您的支持,我们会竭尽全力迎接每一次战役。

——我明白了长官,我会按照之前约定将清单所需放入M编号的运输箱。

“什么?又卡申请!!这不是今年物资才刚刚入库吗?”格蒂表情管理失控,话中每个字都在迸溅火星,“这次补给再给不到又有两条防线要崩了!”

郁斐给她和唐恩倒了杯茶,这段时间连轴转,搞得他一时想不起来好多事:“这是今年第几次了?”他神情有一瞬空白。

“今年第四次了!每次都卡半个月,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啊!那破负责人有那么忙吗?他们军需处的都被虫咬重伤躺着病床上部门里就没一个人吗?啊啊管事的都死了吗?!”

格蒂对着驳回发火,一杯茶被她抖得洒了大半。

唐恩四仰八叉瘫在沙发上,闭眼道:“你别找借口了,他们就是不想给。”

“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格蒂捏着眉心,深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虫族第一次出现时,他们还未毕业。那时帝国对于这极具威胁的未知物种积极应对,直到他们加入星舰团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守卫与进攻、辅助与后勤一样没落下。格蒂怎么也想不明白,统治着八个星系如此庞大的帝国怎么会连这点资金都拿不出来?怎么短短两年就无法坚持了?

滋啦,舱门打开。

消失好几日的人终于露面。裴鸣与他们这些周森散发阴郁气息的颓鬼截然相反,他浑身洋溢轻快愉悦,说他头顶要长出一朵小花也不为过。

“你终于来了,怎么那么好心情,我们都快愁死了!”格蒂一脸你还笑得出来的烦躁样。

“好心情当然是好消息。”裴鸣勾唇,故意卖关子。

郁斐:“什么好消息?”

裴鸣挤到郁斐旁侧坐下:“有匿名好心人士捐赠一批物资,虽然不太多,但是够守两个月了。”

唐恩:“真的?”

“真的,骗你们做什么。”裴鸣拿出清单,“验证我的真实性。”

物资清点后已由后勤舰队运往防线,那张清单上可戳了章。

“太好了!那人是谁啊!”格蒂喜笑颜开。

“可能是某位有人钱家的老板吧。不过匿名啊匿名,别深究,要暴露身份谁下次还敢继续给你送啊,怀抱一颗赤诚感恩之心就好了。”

“替我们星舰团全体感谢好心人!”

燃眉之急解决,压抑的乌云终于散去了些。匿名捐赠持续大半年,偶尔在关键期,偶尔紧随入库日。除此之外,前辈们掏出身家补贴,倒也成功令星舰团度过那段艰难时光。在一切得到调整后,他们终于不像最初那些武器无法协调而资源耗损过快。

后来,宪兵团陆续查出几起重大贪污案,要员在被逮捕前在家中以死谢罪。事情不了了之,赃物充入国库。星舰团自然是分不到什么。

再后来,事态越发严重。各种针对虫族的研究虽然没终止,却也进展不大。一直以来的努力不见成效,看似偶尔小胜,实际上他们从未取得过更多有关敌方的情报。更别提成功战胜虫母与虫父。

几人聚少离多,交流时间越发缩减。双子星不再如同从前那样形影不离,他们分别去往不同战线。

两个月后,裴鸣巡航发现海盗舰,缴获大批物资。

小半月后,星际爆发第二次虫潮。三个方向同时遭遇虫族袭击,塞梅兹与克鲁格出现在东线。卡斯托尔与塞格拉斯号正巧在那附近待机,他们与凭空出现的虫母正面对上。东线伤亡无数,在强大的虫母面前仿佛蜉蝣撼海。郁斐的机械臂被硬生生拽下,又丢了一条腿,才换来少部分人的逃生机会。

裴鸣接到格蒂的消息正同矮星号前往东线,一路上只听到格蒂自责道歉。

说什么不配当Alpha,身为公主还那么没用。如果不是她一直以来那么差劲毫无长进,换做是另一个人与郁斐搭档……唐恩也好裴鸣也好,又或者是那别的十六名指挥官,都不会让事态崩溃到这种地步。

裴鸣沉默地透过影像看她。公主和Alpha的身份是格蒂的事情,他不想关心,也不想谈及郁斐的伤势。他的思绪固定在可视范围,以至于将这位狼狈的帝国公主观察了个透。

格蒂没好到哪儿去,头发焦了大半,手掌缠绕的厚厚绷带一直延伸到小臂,依稀渗着血色。她坐在医疗舱中,看模样腿部还在进行手术。

裴鸣淡然道:“你的成长大家有目共睹,这不是你的错。”

再次见到郁斐,他的模样跟记忆中又不同了。头发遮挡住眼睛,单薄得像个腺体发育不良的未分化者。

多久没见过对方?一月还是两月?裴鸣记不太清,只知道自己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却不希望是在如此背景下。

他带了郁斐爱吃得饭菜,星舰刚对接就直奔郁斐的休息舱。

进门后话没出口,郁斐倒是先扭头勉强对他笑了:“抱歉。”

“这几天有点累,好像没什么精神。我想是因为易感期和伤病撞到一块,精神有些吃不消。”

他的腿与手臂——左腿与右臂,已经被机械取代且重新安装完全。他目前不太能动。这是裴鸣在上次意外后所了解到的事情。就算是连接神经后的机械肢体也需要时间适应,而这种痛苦并不能完全被药物镇压。它们需要被疼痛激活,才能在接下来的时日完全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所以,被生生扯下有多疼,安装上的适应期就有多疼。

裴鸣觉得舰舱里的加湿系统被调整得太高,让他想到沉闷的阴雨天。郁斐像是要枯萎的百合。萎靡疲倦,本该蜷缩一团却又不甘地伸展。

他讨厌郁斐现在的表情。

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

约半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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