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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封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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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那么严重,顶多把舌头割了。”

“你又吓人!”

裴鸣语言深沉:“西塔星系以认字为耻。”

格蒂、唐恩:“??”

还有这事,他们怎么不知道?

郁斐已经开始笑了。

裴鸣:“骗你的。”

“我们那学院全是从穷乡僻壤来的,有时候我们怀疑就是为了留住人才分配那么好的资源。知道他们当时怎么描述郁斐吗?说的是——十六岁,Alpha,第一区分院综合考核第一,背景深得吓人,没事别去招惹。”

格蒂锤地:“哈哈哈!怎么比我的传闻还凶啊!”

唐恩补充:“他们说格蒂是娇弱小白花,看似笨蛋实际上八百个心眼子,随时黑化成食人花。”

“现场打假了。”郁斐哭笑不得,“我父亲是星舰研究组的成员之一,两耳不闻窗外事。我母亲醉心烹饪,致力于改善一院伙食,整天泡在厨房里。”

“那之前我在学院见到郁斐,我都没问他叫什么他就走了,他还甩给我一箱酸梅汁。”

“当时太赶时间了,实在来不及细说。”

“是啊,害我跑遍了我们区学院所有的商店都没买到一模一样口味的冷饮。”

“你喜欢?下次让我母亲多做点。”郁斐道,“她本来想收试喝反馈,有响应的话就在这边也供应,结果后来也没时间再弄。”

“再见到就是在开学典礼了,我上去跟他打招呼,又不确定他还能不能认出我,只是匆匆交换联系方式。”

郁斐沉吟:“其实我们都记得。”

“哇哦,卡尔卡双子星的独家秘闻,你说我拿出去能卖多少钱?”

唐恩:“你这么缺钱吗?”

“缺不缺钱无所谓,就是想跟大家分享一下八卦,顺便看媒体跟我竞价把我捧着的样子罢了。”

几人躺在草地上闲聊。最近天气很好,夜空澄澈得像镜面。他们想,以后或许会在同一艘星舰上,也这样一边聊天,一边透过变频窗凝望星系。而那时,他们或许会想起今天,对未来的自己来说,会不会就像刚刚过去的昨日

郁斐额头抵在裴鸣肩上,也不接话了。

裴鸣:“嘘。郁斐睡着了。”

“他一向很早睡。之前十一点左右跟我打模拟比赛甚至打完就没声,第二天问他才说一结束就倒在舱里睡着了。”唐恩感叹他健康的作息。

“那今天他可破例了。”格蒂说,“赶结课作业都没到两点吧。”

“不过我也有点困了。”

“睡吧,晚安。”

“晚安。”

“晚安大家,晚安今日寿星,好梦!”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空气里弥漫一层黏腻的水汽,房间昏暗阴冷,比低垂的乌云更压抑。

伊塔洛斯苏醒,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身上盖着不知谁送进来的毯子。

这实在太不应该,他竟然连一点感知都没有,从前还未出现过类似状况。思来想去,大概是因为力量恢复得太过缓慢吧。

揉揉额角,周身的焦躁还未散去,伊塔洛斯又给自己来了一针抑制剂。他似乎做了什么梦,不太让人安心。许是太久没有同常人那样睡上一觉,大脑还陷在那缥缈的世界里,昏昏沉沉。

起身活动僵硬麻木的肩颈,一时分不清现在准确时间。站到窗前,透过玻璃窗上接连流淌的水迹,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们把溶洞顶部打开了。乌云是真实的乌云,雨水也是来自天空的雨水。

白雾逐渐模糊视野。

下午两点零九分。

他简单清理,换上罗杰送来的军礼服。

然后开始处理文件。

毕竟是他人终端,伊塔洛斯没有窥探无关紧要人员的隐私的爱好,只是在上面了解了一些必要的事情。比如世界背景,比如郁斐与裴鸣,卡尔卡双子星的过往——裴鸣的终端现在还保存着当年每场模拟赛的录像。

言归正传,工作内容大多是地方上对于物资的申请。只对星舰团的申请卡得较为严格。他也没有干预陌生世界内政的兴趣,于是参考着终端主人以往的记录,一一通过。

“长官,时间差不多了。”

罗杰敲敲门,声音闷闷传来。

宴会的日子,自然也是难得的假期。平时驻守城堡的卫兵换班更勤,站岗更懒散,伊塔洛斯穿过拱廊,只听见他们的闲言碎语。

“君主最近几个月越发奢侈浪费,前些年总得加起来还没这半年多。”

“话别这么说,今天好像是用于接待重要使臣的。”

“那也抵不了事实。”

“偏偏我还要帮着去给他们搬运用品,”那位士兵一脸阴沉,身躯站得笔直,除了嘴在动,目光尽职放在前方,“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我不明白,明明宪兵团人数足够,凭什么要从舰团抽调人手?我考到飞行技术不是为了在这里整日站岗!”

“你想去送死?”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跟他对话那人哑口无言。

伊塔洛斯很赞同这位青年的看法。他不想按照裴鸣的身份替对方做事,他更想找到侦查中心,亦或者什么靠谱AI,问问他们能不能检测或预测到虫族的出现。如果不是找不到虫族,谁会愿意待在这里玩什么角色扮演。

君主不会把残酷消息广而告之,按部就班的民众仍被蒙在鼓里。伊塔洛斯从内网上没有找到确切的情报,近十年时间,他们还没搞清楚这些生物究竟从何而来。无一例外,放置到虫族身上的追踪全部失效,如同那些消失的基地与人们石沉大海,渺无音讯。

众人聚集之所从来不是他愿意停留的地方,但总有不得已。

倘若君主脱下那一身华丽冠冕,不会有人把他与后来铺张享乐的昏君联想。寥寥几句客套话打发众人,便端着一杯酒从高台走下,径直找到伊塔洛斯。

高位者的气质,多一分显得自负,少一分无能。这位君主看来倒是平易近人,分寸恰当。不过那股Alpha的信息素,实在是令人烦躁。

他擡手,伊塔洛斯献上吻手礼:“贵安,我的君主。”

摆手屏退周围欲围上来的大臣,这位君主忧虑道:“近日我又想到格蒂,夜晚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越加不听我说话,命人带去的消息视若无睹,就连几位兄长也鲜少来往。若不是她母亲极力劝导,恐怕此次不会停留太久。”

“星际中早已不止海盗,虫族更是凶险万分。她是我最小的女儿,我不希望最后她与我们分割两地。”

“裴鸣,你虽然与其有点矛盾,但那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你仍然是最了解她的人之一。”

伊塔洛斯不想多谈:“我会找到合适时机劝解她。”到了这种时候,早就懒得去管什么支线任务。

说着,往人群中一瞥。这位公主不似贵族小姐,每每宴会换上最心仪的礼裙,与世交好友们谈论最近,她黑发盘在后脑,只穿着平常便于行动的指挥官作战服,连换军礼服都屑于费劲,好像结束这场闹剧就会重新回到星舰。

两人与她随行,一位蓝色短发,一位橙色双马尾。看打扮是星舰团的长官,正与使臣相谈。

又与君主交代几句最近事况,寒暄之后,伊塔洛斯独自找了个角落待着。他总觉得抑制剂收效甚微,难掩周身焦渴。

“裴长官?您竟然也在。”柯林斯蹭过来,身后还跟着阿诺德。

“很惊讶?”

“毕竟平常可见不到您。”柯林斯推推眼镜。

AI露出一个笑:“我认为他们的甜品手艺没有我强,科林不同意,您觉得呢?”

“为什么问我?”伊塔洛斯看见他,态度柔和了些。

“只有少数几人尝过我的手艺,您是其中之一,如果想要得到结论,您是合适人选。”阿诺德今日做了特殊打扮,不仅保留了AI特征,另一部分更趋近于精致人偶。他们把他的眼睛做成橙色,实在可爱。

如果不是没有太多位置用于摆放藏品,伊塔洛斯或许会考虑将他带走,就是不知道离开这个世界后他还能否拥有自我意识。

伊塔洛斯:“个人而言,你的手艺的确更强。”至少口味恰好。

阿诺德笑得更深:“谢谢您的认可。”

他扫过四周,宴会正进行到关键时刻,随口问:“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

研究员尴尬一笑:“哈哈哈被您看出来了。就是本年度的经费已经差不多了,院里让自己想办法拉点赞助。”

阿诺德很是自豪:“我想我的表现足够帮助科林获得经费。”

“是啊,花在你身上的钱就该你自己挣回来。”

伊塔洛斯微微笑,而后,他注意到格蒂脸色一变,带着身后两位匆匆离开。

“嗯?”柯林斯笑容僵住,点开终端上的紧急讯息,“邻星遭到虫族袭击!我好不容易争取到随行科研的机会,得先离开了,抱歉裴长官,下次见!”

“但我看你们并不很有斗志。”

使臣与伊塔洛斯隔了张茶几,上面一股脑堆叠御厨的拿手好菜。伊塔洛斯被蠢笑了,是多少年没有接见过外来人员,礼节这样粗鄙?

他摩挲指环,那是刻印终端芯片的便捷容器。

“如您所见,在座闲聊的各位的确安于享乐。包括我,也包括您。”伊塔洛斯并不在意对方神情有何变化,“有斗志的人不甘于留在王城,刚才已从您眼前离去。”

“我听闻前不久发生不幸,”使臣深思而踟蹰道,“我明白万众一心不太切实,可,你们是否真的在为此努力?”

如果一批人,包括君主都对近到眼前的危险随遇而安。那这个支援真的有必要吗?

权利集中于享乐派,星舰团的消耗得不到补充,他们莫不是盼着世界早点毁灭?

“原谅我的隐瞒,你所担忧正正涉及到机密,我不能说得太详细。照我所见,战士能够统一战线就足够。物资紧缺是毋容置疑的事实,十年太久,资金难以支撑庞大消耗。您不必担忧,您所支援的每一份物资都会落实用于星舰团——那些令我们在此安然闲谈的战士。”伊塔洛斯调出录像,布列于使臣眼前。

荧蓝的画面上,前哨防线有条不紊地巡航,再者,他放上了西塔第三基地,虫母‘塞梅兹’死亡的战场。

“那是虫母。”伊塔洛斯向他解释。

“是个好消息。”使臣脸上出现了与他谈话来的第一个轻松表情。

虽然,虫母的死亡在他们看来是件好事,但伊塔洛斯却没觉得有多轻松。说到底物资的配给权仍然在君主手中,君主没有扩充的意思。

“是的。”伊塔洛斯道,“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只是需要一点小小助力。”

语毕,他便留下时间给对方考虑。

说到底陪同使臣的事情是星舰团的人在管,伊塔洛斯倒也没继续接触,直到五天后。

柯林斯敲开了军需总负责人的办公室,问出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下午好裴长官,我来询问……与远星使臣洽谈物资支援这件事的最终意向……”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被舰团推出来跑腿的小研究员差点窒息,哆哆嗦嗦瘫靠在自家AI身上,六神无主地关上门。

“回来。”

研究员不敢冒头,终究是不知惧怕的阿诺德勇敢抗下所有:“下午好,各位长官!很抱歉打扰你们,但罗杰长官说裴长官现在有空。”

十几双眼睛又看向他:“……”

纵然阿诺德拥有关怀人类的能力,对于复杂的情感终究不及人类,他大多数时候并不能理解他们细腻的情感,比如说,现在那些没有报备挤入裴鸣个人办公室的长官们的尴尬。

这玩意儿缺根筋。

他们很大程度上认可了阿诺德的智能水平。

人群一窝蜂出去,给他们三个留下空间。

伊塔洛斯翻了翻终端与最近送来的纸质文件:“如果我没有记错,远星使臣由星舰团对接,应该与格蒂缔结协议才对?”

“话是这么说,可是,”科林斯很是苦恼,“可是那位使臣急事离开,临走前说跟您谈好了,让我们来找您——”

连AI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阿诺德拖长声音:“啊。”捂住嘴,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移动。

柯林斯脸色惨白:“完蛋了,这事该怎么说?”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研究员的脚不自觉往后挪,脸色已经像个死人了:“……昨晚。”

阿诺德补充:“午夜十一点二十三分,理由为‘王城内乱紧急召回’,格蒂长官在他临行前匆匆见了一面,他说事情的最终结果已与您洽谈好。”

伊塔洛斯低低笑了几声,眼中亲和一降再降:“他们的星系在哪里?”

柯林斯答:“没、没说。”

卡尔卡帝星与对方建立联系并不久,甚至,双方出于谨慎,只在偏远星系留有星舰进行通讯。此次邀请对方前来帝星,有表诚意的意思在。此时人已经离开十四小时,想要在茫茫宇宙中追踪是不大可能的了。

“好吧,”伊塔洛斯着实无奈,没有坐标谁都束手无策,他又问,“他这几天行程如何?”

阿诺德:“第一日抵达帝星,修整后参加晚宴;第二日参观城堡,与君主在蓝鸢尾花园用餐;第三日参观第一学院,在君主的私人庭院用餐;第四日,也就是昨天,星舰团的长官陪同使臣参观了研究院。”

“是了,他还问我有关院里几个Alpha编号AI的研究进展,以及虫母相关。”

伊塔洛斯轻点桌面:“有关虫族,你说了?”

“没呀,我不是生物院的哪里了解啊,他说想看看传说中的塞梅兹。我只告诉他这东西在战场没拉回来,如果要看的话得去找生物院的。”柯林斯颤颤解释,说道最后,事情的全貌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那时候身边刚好有生物院的同事来取仪器……所以……他、他就带人去了。”

伊塔洛斯不明白这样四面漏风的管理是怎么支撑起庞然帝国的,真是个奇迹。

联系上生物研究员的负责人,不过三分钟就找来那位透露情报的研究员。伊塔洛斯好心提出补救办法——星舰团缺人缺得不行,防守线时刻面临人手不足的窘境,或许他可以去戴罪立功。

柯林斯咽了口唾沫,阿诺德打了个冷颤。

伊塔洛斯做事完全不避讳他们,没让两人离开,于是核心情报直白袒露眼前。

他对那位负责人冷声道:“现在,告诉我所有发现。”

自知搞砸事情的被追责人不疑有他,战战兢兢地报告所有。

“或许……你知道蜻蜓的复眼?它们拥有着两万八千多只,数量庞大的复眼,以及三只单眼。”那人简略说明,“单眼只能感受光的强弱,复眼才是主要视觉器官。问题就在这里,塞梅兹复眼的数目是蜻蜓的数倍。一只蜻蜓能够看见六米外猎物的每一个部位,如果把这放到虫母身上,就十分恐怖了。”

“不仅如此,它还有六只单眼。”那人打开一段录像,“这是我们以它视觉结构模拟出的画面,如您所见,转变为图像形式完全不能被人们理解。”

光点在屏幕中汇聚为闭合曲线,不断收缩膨胀,扭曲舞动,这很有规律。操作者稍作调整,那些光点又错乱开,仍然保持某种频率变换。

“我们猜测它可以根据目的控制可视的远近,但应该远远不止如此。塞梅兹有着独一无二的精神网,这也是为什么兵虫可以配合得天衣无缝,它所能看见的比想象中多很多。通过精神网同步信息后会非常可怖。”

伊塔洛斯无瑕再听。

因为他认出了那录像中的事物,准确说,是力量形式。人类不具备理解超出认知范围的力量的能力,但对于他来说,无关呈现形式,一眼便知。

塞梅兹的确可以看见很远,不是空间——而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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