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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遗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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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瞪眼,眉眼锋利得如同冰雪的刀。

但很快,他的怒火就因另一种响动而逐渐平息。

白色火焰迟迟不见熄灭,在它周围,被光芒照射的粉末窸窸窣窣。

它们呈现出很规律的晃动,是的晃动。潮汐,或者涟漪,此刻正在进行类似的运动。那其中就像有某种生命。但只有粉末有变化,大地仍然是静止的。

游影松开了支配者,对方不再有离开的想法。

然后,他们看到粉末在没有流动的空气中起了旋涡。

人类的肢体缓缓成形,穿着长袍的男女老少出现在这片大地,熙熙攘攘。如果不是不成样的建筑与威胁的火焰,一定是繁荣热闹的场景。

就在这时,火焰中发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黑暗好像不再黑暗,透过白色的光亮得以窥见其中真正的光景。

“我们想要一个充满幸福与爱的世界。”

“那就让幸福与爱降临。”

究竟是神创造了世人,还是从世人的祈愿中诞生了神,他们不得而知。

但那一天,所有人都希冀着这样的世界到来的那一天,神出现了。

他们跪在嫩绿色的草地上,虔诚地许下愿望。

于是天空中浮现出巨大宏伟的建筑。符合所有人内心幻想的,高雅圣洁的样式。

那就是神明诞生的殿堂。

上万阶纯白的石梯自高空缓缓铺下,浅色的纱幔在日光下自由漂浮,干净而纯粹。

人们的喜悦发自内心,爱与虔诚穿透空间的距离,一声不落抵达神殿最深处。

祂就在世人的欢呼中降临。

这是黄金时代的开启。

祂怀揣着幸福与爱来到世界,陪伴祂的只有手中的一束金黄麦穗。

神穿着简单的长袍,褐色的长发披散腰间。祂有着亲和而温柔的眉眼,笑意像夏日流淌的溪水。并不高高在上,也并不身强力壮。祂只是比常人高些,更显眼。而看向众人的目光有爱,有包容。好像不管对祂提出什么,都会一一应许。

人们站在阶梯前迎接祂。有老人,有幼童,有怀抱婴孩的妇女,也有咬着鲜花的小鹿。每个人都对于祂的到来都充满热情,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祂笑得更开心:“谢谢你们来迎接我。”

但这样还不够。人们为了表达对神明的喜爱,将这一日作为庆典日。

他们拿出自己所能找到的开得最娇嫩的鲜花,拿出自认为最甜蜜的水果,最珍贵的宝石,最华美的服饰,源源不断送到神的暂住所。

就连祂行走在人群中,也会被人们突然想到的最好的事物淹没。

大地上载歌载舞,从日出到日落,又从月升到月落。天空上飘落的花瓣持续了整整三天,赞美与歌颂更是久唱不绝。

神是单纯的神,也爱干净的灵魂。

祂第一眼被吸引的,是那位被女人抱着的婴孩。

婴孩出生不久,还不会说话,只会睁眼打量周围的人。他同别的孩子没有什么不同,发色是平常的褐发,稍稍偏向红棕,眼睛是浅蓝,皮肤是健康的白。总之,他安静乖顺,不哭不闹。面对大人的逗弄也不显得很有兴趣,只是吮吸手指望着天空。

直到他的视线里出现陌生面孔。

祂手持麦穗,垂眼去看。于是那孩子伸手,将祂的麦穗抓住便不肯松开。

自从祂来到村落后,不见矛盾不见哀怨,没有怒火没有纷争。世人的内心被乐观与自信、公平与无私、良知与诚信填满。

自然也不会担心婴孩的动作有所冒犯,毕竟他们的一切都是源自神的美德。

他们说,这孩子喜欢麦穗。

他们说,这孩子敬爱神明。

祂笑着,麦穗幻化为黄金麦穗,编织成环,慷慨地赠送给婴儿。

而懵懂无知的孩子因得神的喜爱,于是长久留在祂身边。

祂比人们想象中更学识渊博,他们需要什么,祂就教会他们什么。

在神殿下方建造一座足以媲美神殿的辉煌城镇,不仅要有栩栩如生的雕塑,还要有象征爱与美好的意象。于是便作出图纸,上面如何规划,注意事项都一一标注。彩色的宝石点缀墙面,清澈的溪水穿过拱廊。光与影在白色的城镇中得以很好的展现,每走过一处都能看见不同的风景。

或许这就是神所长期居住的地界。

他们想要自己村落也建造成这样。

祂便给他们建筑风格的细分,雕刻石像的技巧,应用于装饰的巧妙结构供世人去学习。

在夏季,人们不会为食物困扰,但他们总要为冬季做准备。

强有力的武器是他们能否打到合适猎物的关键。狩猎的技巧,食物的处理,动物的养育,祂也一一教会他们。

如果人们有得不到答案的问题,有奇怪的病症,有无法解决的困扰,都能在祂这里寻求到答案与指引。

祂好像无所不能。

时间一年年过去。人们不再满足于复刻,人们开始创造。他们不再为生存困扰,所做的大部分抉择是为了满足精神需求。

于是他们开始学习更多的诗歌,更多的乐器,更多的技艺。

生活变得丰富,人们越加幸福美满。所有人健康成长,没有一天,没有一刻不是处于快乐与幸福当中。

有人长高,有人老去。唯独祂不曾改变,还是十几年前的模样。

而当初被送到祂身边的婴孩也逐渐成长为少年。他日复一日跟随在神明身侧,对世界怀抱热爱与美好。

少年双腿垂到溪流里,翻阅手中的书籍:“所有事物都会有自己的意义,透明的冷意是风,清新的苦涩是植物,那我的名字又是什么意义?”

神明为他编发,将黄金麦穗固定其中:“默温,是‘莫逆于心的挚爱’。”

“是谁给我取的名字,是你吗?”默温仰头问祂。

“是我。”祂笑着回答。

默温又说:“从我会说话起就同他们一起叫你‘大人’,叫你‘神’,可你的名字又是什么?他们从没有喊过你的名字。”

祂仍然笑吟吟地回答:“我吗,我没有名字。”

少年摇头:“事物存在都要有名字,不能总是用神代称你,不然谁又能分得清你和别的神呢?”

“没关系,不会有别的神,只有我。”

“不,那是职称,不是你的名字。”

祂失笑,问:“那怎么办呢?”

“你给我取了名字,我也给你取一个?”少年举着书,仍有些稚气与天真地说,“我要找到最好的意义,给你独一无二的最好的名字!”

“好啊。”祂欣然准许了。

不过少年没有第一时间为祂取出名字,因为他觉得每个字的意义都很好。神是那样美好圣洁,像天上不染尘埃的云,像地上被风吹起的花,像展翅翺翔的白鸟,又像微笑俯瞰的石像。

每个字都很美,但没有任何一个意义配得上作为祂的名字。

也许这就是祂没有名字的真正原因,默温想。

如果他能成为诗人,或许就可以为祂取出合适的名字。就像祂教给人们的诗歌与乐曲,总是让人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于是在追随神行走大陆,拓建城镇的道路中,他学会了怎样去当诗人,但他仍然纠结于那些真诚而令他触动的意象。

逐渐的,祂所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少。而祂的朋友越来越多。

会相遇总会分别,他们虽然不舍,但还是祝福祂一路平安,一帆风顺。

但有一天,祂看见了别的色彩。

神所经历过的死亡都是欢喜的,不会有人认同死亡将他们分离。他们只是化作无形的爱永远陪伴。当人们逝去,他们会微笑地迎接,等待爱与情感来到一生的,最强烈的阶段。

所以,当出现例外,一个女人对着逝去的母亲嚎啕大哭,被他人所谴责时,祂的内心动摇了。

祂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抚女人的悲痛,只能一起坐在逝者身旁沉默。但那悲伤令他难以呼吸,无法忽视。

于是他做出决定,给世人长久的寿命。

祂复活了女人的母亲,并且从这一刻起,给予他们长久的寿命。

再然后,祂就更没有什么能做的事情了。

人们得到了所有想要得到的一切,欣欣向荣。

而祂也该回到祂该回的地方。

最后,为了让世人不再面临困境,祂留下了一份礼物。

赠予仍然能想起祂,并且信任祂的世人。

睁眼的一刹那,有人欣喜地撞入火焰,那火焰立即就消失了。而有人满眼恐惧,转身就逃。这些人的一部分原地散为粉末,一部分不小心沾染,如同乔纳森那样被燃烧殆尽。没有留下粉末,留下的是仍然无瑕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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