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家铜匦生锈(1/2)
法家铜匦生锈
洛水码头的晨雾裹着咸腥气,韩昭的皂靴碾过青石板缝隙,靴底粘着的赤铁矿砂在铜匦表面刮出细痕。这只丈许高的谏言铜匦立在堤岸转角处,獬豸铜像的独角已生出斑驳绿锈,恰似当年韩非阙病榻前搁置的镇纸。
上月刚用桐油擦拭过,这锈生得蹊跷。老衙役的灯笼映亮铜匦底部,青绿色的锈迹正顺着广开言路的铭文蔓延。谢明夷的玉笏尖挑开铜锈,底漆下露出的赤铁矿砂正缓缓膨胀,将法不阿贵四字顶出龟裂纹。
韩昭的铁尺突然刺入投书口。尺尾獬豸铜像卡在机关齿轮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这铜匦的铰链本该每月上油,此刻却锈得如同在河底沉了十年。当他撬开夹层时,三百封未拆的谏书倾泻而出,每封信口的火漆印都掺着雄黄,遇空气即腾起靛蓝烟雾。
好毒的防拆手段。谢明夷的白袖卷住飘落的信笺,浸水的墨迹显出新痕。某封谏书的夹层里滑出半片龟甲,星图纹路间嵌着的青铜骰子正吸附在玉笏上,骰面仁字的赤金砂褪成暗褐色,与私塾童谣抄本里的如出一辙。
河风突转,铜匦背面的苔藓簌簌而落。韩昭的铁尺刮开青苔,露出阴刻的赋税账目——每条亏空数目旁都画着稚童掌印,大小与蒙童临帖用的红模纸分毫不差。当他按二寸三的间距排列掌印时,缺失的天枢位突然从铜匦基座弹出,竟是半截量河绳绞盘,缠着金线绣的太初襁褓残片。
韩大人!老衙役突然踉跄后退,手中的铜钥掉进排水渠。谢明夷的玉笏尖勾起钥匙,匙齿间的赤铁矿砂正缓缓腐蚀锁芯——这铜匦的锁眼早被动了手脚,每日开合都在加速锈蚀。钥匙柄端的螭吻纹缺了左眼,与海棠树下找到的青铜印严丝合扣。
子时的更鼓惊飞宿鸦。韩昭突然将铁尺插入铜匦顶部的獬豸像,机关转动的闷响中,整面铜壁轰然外翻。三百卷发霉的《唐律疏议》倾泻而出,每册书脊的金丝都在霉斑下显出新帝私玺的纹样。当他劈开某卷封皮时,夹层中掉落的治水鼎图纸上,以砂填海的朱批正被赤铁矿砂侵蚀成以法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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