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毒经现世(2/2)
未时三刻,青州官船载避瘟散三百石。谢明夷的玉笏挑起漕运单,边缘针孔在水渍中显出新痕,经洛水入运河,沿途分发九省——今日正是第七日。
暮色漫过码头时,韩昭立在最后一艘未启航的官船前。船板缝隙里卡着半片孔雀石,他刮下石粉投入酒盏,靛蓝色的泡沫突然聚成亥时焚船的篆文。谢明夷的白袖卷住飘落的火折子,火星在船帆上燎出个残缺的白字——正是鬼谷传人留讯时惯用的飞白体。
拆船。韩昭的铁尺插入桅杆底座,木屑纷飞间露出夹层中的青铜机关。齿轮咬合的声响中,三百袋药材自动倾入江心,每个麻袋的缝线里都缠着金丝——遇水即化的马钱子浓缩汁正顺着金丝渗入河水。
谢明夷的玉笏突然顿在船橹某处,二寸三间距的凿痕间嵌着枚玉质骰子。当他按《毒经》残页上的棋局推演时,骰面红点恰好指向漕运图上某个河湾——二十年前三川决堤处,如今正停着三百艘待检的粮船。
子时的梆子声穿透水雾,韩昭站在河湾废弃的验砂台上。铁尺刮开青砖缝隙,挑出的暗格里蜷着本《鬼谷毒经》正卷。泛黄的纸页间夹着朵干枯的白英花,花萼处的针孔与张仲景掌心的伤痕完全吻合。当他翻到瘟疫第三方时,页脚批注的松烟墨突然褪色,露出底下银朱写的八个字:医者仁心,毒者诛心。
五更天的晨露凝在书页上,谢明夷的玉笏尖蘸取露水轻拍白英三钱条目。墨迹晕染处浮出张微缩的河防图,每个决堤点都标着今科进士的祖籍地。韩昭的铁尺突然劈向验砂台立柱,三百枚淬毒的金针如雨坠落——针尾系着的丝帛展开,竟是工部核准药方流通的朱批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