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反间毒计(2/2)
五更梆子响过,谢明夷在焦尸堆里翻出半本《尚书》。浸透夜露的洪范九畴页夹着工部侍郎的认罪书,墨迹未干的荧惑守心四字下,赫然盖着七国使节的联名印鉴。而韩昭的铁尺,正抵在他叔父——前任户部尚书的咽喉三寸处。
十五年前挂在决堤柳树上的婴孩襁褓里,也塞着半篇《孟子》。韩昭突然冷笑,铁尺劈开认罪书夹层,掉出三百枚刻着谢字的青铜骰子,白大人这盘棋,连三川河工的尸骨都磨成了棋子。
暴雨突至,谢明夷跪在太极殿前展开《春秋》。雨水冲刷着竹简上的血渍,露出夹层中烧焦的调粮令——丙戌年七月廿三支青冈木三百车的字样,与工部贪墨案的日期分毫不差。他忽然捏碎腰间玉佩,玉粉中滚出的不是续命丹,而是半块黥面烙铁——与玄冥部战马的印记严丝合缝。
晨光刺破乌云时,七辆蒙着青布的运尸车悄然驶入军营。白无垢的伞尖挑开车板,本该装满尸首的车厢里,整整齐齐码着三百套标着工部字样的铠甲——甲片接缝间距二寸三,与量河绳绞盘的齿距分毫不差。最底层的铠甲内衬中,半枚兵符的纹路正透过血迹若隐若现。
屠城的从来不是北狄。白无垢翻转伞面,内衬星图倒映着冲天火光,工部的赤铁矿砂,户部的调粮令,兵部的连坐名册——韩大人,这局棋你可看清了?她指尖轻弹,一枚骰子坠入护城河,冰层下骤然腾起幽蓝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