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家连坐斩将(2/2)
子夜时分,刑场上的血腥气惊起寒鸦。谢明夷看着五匹战马扯碎将领躯体,碎裂的骨肉中滚出青铜骰子——骰面仁字被赤金砂重新勾勒,与白无垢三日前掷在沙盘上的信物如出一辙。他忽然捏碎腰间玉佩,玉粉中滚出半块黍米壳:掺了赤铁矿砂的军粮遇水膨胀,韩大人斩得了将领,斩得断朝堂诸公的袍带么?
报——!驿卒踉跄撞入营帐,怀中铜匣滚出半幅染血襁褓。韩昭撬开锁扣,布料焦痕蜿蜒如蛇,遮住了荧惑守心的星图刺绣——正是十五年前挂在决堤柳树上的婴孩遗物。白无垢轻笑一声,伞骨弹出血玉印章按在韩昭掌心:连坐名册上第七个名字,可是谢侍郎的叔父?
五更梆子响过,兵符失窃的消息炸开辕门。韩昭站在乱葬岗最高处,铁尺插入焦土的刹那,三百根青铜桩破土而出。当他按十五年前治水图敲击铜盘,地底传来的不是暗渠水声,而是玄冥铁骑披挂赤铁矿铠甲的轰鸣——最底层的青铜桩内,半枚虎符纹路正透过血迹若隐若现。
屠城的从来不是北狄。白无垢翻转伞面,内衬星图倒映着冲天火光,工部的赤铁矿砂,户部的调粮令,兵部的连坐名册——韩大人,这局棋你可看清了?她指尖轻弹,一枚骰子坠入护城河,冰层下骤然腾起幽蓝火焰。
谢明夷在焦尸堆里翻出半本《孟子》,浸血的克己复礼章夹着工部侍郎的认罪书。当他撕开封皮,掉出的不是供状,而是盖着七国印鉴的粮道分布图——每条路线都经过谢家经营的驿站。而韩昭的铁尺,正抵在他亲生父亲——前任工部尚书的咽喉三寸处。
晨光刺破乌云时,七辆蒙着青布的运尸车悄然驶入军营。本该装满尸首的车厢里,整整齐齐码着三百套标着谢氏监制的弩机——机括接缝间距二寸三,与工部量河绳绞盘的齿距分毫不差。白无垢伞尖挑起车帘,对浑身颤抖的谢明夷轻笑:谢侍郎的仁义,倒是比赤铁矿砂还能蚀穿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