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总督暴毙(2/2)
午时暴雨冲刷着验砂池,韩昭的铁尺突然插入排水暗渠。逆流而上的盐卤里浮着三百枚青铜骰子,每枚都刻着河道属官的名讳。当他按《河图》数理排列骰子时,缺失的癸水位骰子突然从池底浮起——刻着钦差大臣明日巡查的路线。
未时末,谢明夷掀开验砂台的青石板。暗格里蜷着具泡胀的河工尸体,腕上铜铃的编号正是丙戌年失踪的汛工。当他剖开尸体腹腔时,尚未消化的饼渣里混着赤铁矿砂,砂粒表面的斧凿痕与三川碑文篡改工具完全一致。
申时三刻,韩昭截住运送砂样的骡车。力夫耳后的靛青刺青遇热变色,显出荧惑归位的楔形文字。车厢暗层里搜出的盐袋泛着铜绿,当谢明夷将盐粒撒入验砂池时,水面突然腾起青烟,池底显影的河道图正指向明日钦差的行经处。
戌时梆子声穿透库房,韩昭的铁尺劈开某袋矿砂。倾泻的赤砂里埋着七把淬毒匕首,刃面的工部监造铭文还沾着新鲜的羊脂——这是今夜刚涂的防锈油。谢明夷的玉笏突然指向窗外,三百盏孔明灯正从漕帮码头升起,每盏灯罩都绘着残缺的螭吻纹。
子夜惊雷劈中验砂池,韩昭立在浮起的青铜匣前。内置沙盘上的赤砂突然改道,代表钦差的玉棋被吞至棋腹。当他撬开沙盘底座时,三百根浸过石脂水的引线正通向库房各处,线头铜管里塞着的盐粒遇热发出爆鸣。
五更天,韩昭站在总督府飞檐上。晨光穿透孔明灯的残骸,将荧惑犯紫微的星图投在钦差行辕。谢明夷染血的玉笏挑起灯骨碎片,焦黑的竹蔑上,新刻的辰时三刻正渗出靛蓝色毒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