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盐贩子证言（2/2）

未时末，盐仓地窖的腌菜缸突然爆裂。三百条泡胀的咸鱼肚中塞着蜡封密信，每封信的火漆印都呈残缺的螭吻纹。韩昭的铁尺劈开某个鱼头，颅骨内藏着的青铜钥匙插入墙砖锁孔时，整面盐墙轰然坍塌，露出后面正在焚烧账簿的灶房。

丙戌年腊月廿三，工部郑禹收海盐七百石。谢明夷的玉笏从火中抢出半页残纸，焦痕边缘的盐渍显出新墨：折赤铁矿砂二百车......残页突然自燃，绿焰在空中拼出河道总督的官讳。

申时三刻，韩昭截住驶往总督衙门的盐车。力夫耳后的靛青刺青突然遇热变色，显出寅时三刻的计时暗码。当他掀开车底夹层时，三百包贴着赈字的精盐正泛着铜绿——这是掺了赤铁矿砂的证明。

戌时梆子声里，谢明夷立在盐商别院。染血的玉笏划过影壁浮雕，某处盐神像的瞳孔突然转动。当他按《盐铁论》篇目顺序叩击砖面时，密室里的青铜沙盘自动推演——代表河道总督的玉棋正被赤砂吞至棋腹。

子夜惊雷劈中盐仓，韩昭的铁尺挑飞燃烧的盐引。焦黑的纸灰里，三百枚青铜骰子排列成新阵，六面靛蓝盐字皆指向丑时方向。当他将骰子按洛书数理排列时，缺失的坎位突然从屋檐坠下——刻着河道总督生辰的玉质骰子正泛着死气。

五更天，漕帮暗桩的血渍在青石板上凝固。韩昭的铁尺卡住垂死盐枭的喉咙，那人最后吐出的亥时验砂四字，随着破晓的晨光化在总督府方向的薄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