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罗盘现世(1/2)
青铜罗盘现世
大胤承平三年的秋雨像是被熬糊的米浆,黏稠地裹在韩昭的官靴上。他踩着满地泥浆登上河堤时,靴筒里早灌满了混着碎稭杆的浊水。七日前三川决口的轰鸣声仍在耳畔萦绕,此刻眼前蜿蜒三十里的溃堤处,倒伏的柳树上挂着半截褪色的襁褓,暗红血渍在暴雨冲刷下晕染成蛛网状。
大人,当心滑坡!亲随林主事举着油纸伞追上来,伞骨在狂风中折了两根。韩昭摆手推开伞面,鸦青色官袍顷刻浸透雨水。他蹲下身,指尖撚起一撮堤坝夯土,细碎砂砾里混着大量芦苇絮——这是修堤最忌讳的填料。
泥墙围成的临时衙门里,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混着此起彼伏的咳嗽。主簿王焕捧着账册的手抖得厉害,宣纸边沿被汗渍晕出锯齿状的水痕:按《赈灾令》,本月该发三千石粟米......他喉咙突然哽住,像是被账册上墨迹未干的数目烫了舌头。
实际到仓八百石。韩昭的铁尺划过纸面,尺尾坠着的青铜獬豸当啷撞在杉木案几上。蜷在角落的监粮官打了个哆嗦,后脑勺磕到墙上挂的《河防十要》,泛黄的舆图簌簌落下几点霉斑。
泥墙外忽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二十几个赤膊河工撞开草帘。他们擡着的门板上躺着个精瘦汉子,半截铁锹头贯穿左胸,血水顺着门板缝隙滴落,在韩昭的官袍下摆洇出暗褐色斑痕。
青天大老爷做主啊!为首的瘸腿老汉扑通跪倒,膝盖砸在夯土地面上闷响,刘把头清早带我们补堤,挖到个青铜匣子说要报官,转头就让监工......
破空声撕裂雨幕。
三支雕翎箭穿透窗纸的瞬间,韩昭反手掀翻杉木案几。箭矢夺夺夺钉入账册堆,王主簿瘫坐在地,□□漫开一片水渍。铁尺寒光闪过,韩昭已抵住监粮官咽喉:工部水司的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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