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相互探讨（2/2）

实在钻研不透时，她便要揣着病历，天不亮就动身赶往城里，去请教那些与祖父交好的老中医。可一来一回便是大半天的路程，遇上阴雨天，泥泞的山路更是难走。更让她难受的是，有些老中医虽愿意指点，却也难免有所保留，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观念在老一辈人心中根深蒂固。更多时候，她只能靠着自己一点点摸索，走了不少弯路，也承受了不少患者的质疑。

如今师姐回来了，那个从小就跟在祖父身边，悟性极高、医术天赋远超自己的师姐，终于回到了这座小小的医馆。赵玥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地方被瞬间填满，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终于有了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了可以放心托付、倾心交流的亲人。

晚风依旧轻轻吹拂着，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掠过院中的桂花树，让枝叶轻轻摇曳生姿。细碎的桂花花瓣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有的落在石桌上，有的落在三人的发间肩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桂花香，又混杂着厨房里飘来的饭菜余温，那是柳眉下午炖的鸡汤的鲜香，还有炒青菜的清爽，两种香气交织在一起，酿成了世间最安稳惬意的味道。

夕阳渐渐沉向远山，原本橙红的霞光渐渐褪去，化作淡淡的粉紫，又慢慢被墨色浸染，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院角的虫鸣声渐渐清晰起来，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首轻快的夜曲。

柳眉见状，默默起身，轻手轻脚地往屋里走去。她是祖父当年从路边捡回来的孤女，跟着祖父和两位小姐长大，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这些年赵玥独自支撑医馆，她便寸步不离地守着，打理着医馆的日常琐事，既是仆人，更是亲人。

不多时，柳眉端着一盏煤油灯走了出来，灯芯燃着小小的火苗，跳动着，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小心翼翼地将煤油灯放在石桌中央，又从屋里取来三块干净的灯笼罩，仔细地罩在灯上，防止风把火苗吹灭。

昏黄的灯光缓缓扩散开来，温柔地照亮了三人的脸庞。苏瑶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小巧，唇线清晰，神情宁静而专注。赵玥看着她，不由得想起儿时，两人一同在祖父书房里背书的场景，那时也是这样一盏煤油灯，照亮了书页，也照亮了师姐认真的脸庞。

灯光也照亮了柳眉忙碌的身影。她正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动作麻利却轻柔，生怕打扰了两位小姐说话。她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这些年，若不是有柳眉帮忙，赵玥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现在。

更远处，灯光还照亮了整个后院。院中的石凳、石桌，墙边的月季花丛，角落里的柴堆，都在昏黄的灯光下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原本有些昏暗的小院，此刻却充满了温暖的气息，像是一座小小的避风港，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与纷扰。

赵玥的目光在灯光下流转，从苏瑶的侧脸，到柳眉忙碌的身影，再到院中熟悉的一草一木，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归属感，像是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又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家。

自从祖父离世后，这种强烈的归属感便很少再出现了。祖父走得突然，前一天还在医馆里为患者诊脉，叮嘱她要好好钻研医术，传承苏记医馆的名声，第二天便因突发心疾，溘然长逝。那一刻，赵玥只觉得天塌了下来，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她永远记得祖父下葬那天，天空下着蒙蒙细雨，她穿着孝服，站在墓前，看着泥土一点点覆盖棺木，只觉得浑身冰冷，连眼泪都流不出来。那时的她，才十八岁，还没完全学好祖父的医术，就要独自撑起这座承载着祖父一生心血的医馆。

起初的日子，艰难得难以想象。医馆里的药材需要重新盘点整理，患者的诊病流程需要熟练掌握，还有各种人情往来，都需要她一一应对。白天，她要坐诊为患者看病，虽然心中忐忑，怕自己医术不精耽误了患者，但还是强撑着精神，仔细问诊、把脉、开方。晚上，她便泡在祖父的书房里，抱着厚厚的医书啃到深夜，累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醒了继续钻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