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醒来 第一百个春日之中,少女缓缓睁开……(1/2)
第106章 醒来 第一百个春日之中,少女缓缓睁开……
第106章
神山秘境事件后的第十年。
青州的茶馆里, 顾林在等一个故人。
十年前顾林就收到了楚烛明的来信,说他一切安好,只是尚有要事需处理, 待事毕后再来叙旧。
这十年来,他们也偶有联络,大多是楚烛明在关心他身体还好不好,还能活多久。
气得顾林大骂道放心他健康得很,一定能活得比楚烛明长。
两日前, 终于再度收到了他的讯息, 将至青州。
什么事情要处理这么久?
这十年里,修真界的大事一件一件发生。
赵家退出后,剩下的四大世家也天翻地覆,内斗得元气大伤。在终于重构后,新任的家主们宣布不再联合, 各自安于一隅。
位于漩涡中心的天行宗也经历了一次洗牌, 楚濯浪被处刑, 宗主换成了前代圣女楚荼蘼, 并且从此往后, 圣女一职被永远废除。
可这些事件中……都没有楚烛明的身影。
在他得以沉冤昭雪后,无数人怀着各色心思想要拜访他。
但他皆闭门不见, 并且在五年前卸去圣职,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所以,他到底在忙什么?
顾林一边思忖着, 一边斟茶,就在这时,茶室的木门被推开。
他擡头,一瞬恍了神。
仿佛梦回百年前的青州, 那时的楚烛明刚刚从天行宗回来,担任青州少州主。
见他的第一面,也是一身红衣似火、灿烂似骄阳的模样。
然而,当他逐步走近,顾林还是发觉他有许多不同了。
那笑容沉稳了许多,比起桀骜不驯的少年,更靠近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他眼角眉梢的笑意趋于温和,并不会直白地透露出他的心思。
顾林怅然若失,但一想也能理解。
经历如此大变,人就是该成长的。
熟悉的嗓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顾兄,好久不见。”
楚烛明在他对面坐下,微笑着接过了他的茶壶,替他斟茶。
“数年未回来,是我对不起你们。”
“这话就不用说了。”顾林没好气道,“这数年里,你有百年都被关在死囚狱中,不能回来也不是你的错。”
“而且他们……”顾林叹息道,“大多都在青州陷落时就死了。”
“剩下的几个,也在你被关押的时候郁郁而亡。”
“嗯,这也是我的错。”楚烛明垂眸,一一摆上十几个茶杯,给无人举t起的空杯都满上了茶。
“是我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铸成大祸。”
楚烛明举起自己的杯子,对着窗外的青州轻轻一碰,目露渺远的悲色。
“你也不必安慰我,青州陷落,数万人惨死于魔潮,虽并非我引起,也是受我连累。”
“也因我失察,没能履行少州主的职责,救下他们。”
“此等罪孽,我会永生背负,永愧于心。”
说罢,他以茶代酒,祭奠亡魂,饮下罪责。
气氛沉重,顾林也静默许久。
最终,他还是问了:“你再怎么自责都由你,但二十年前,既然没死,又被放归自由,为何不回青州?真当我们都死光了么?”
“抱歉,我以为你们都不想见我了。”
楚烛明失笑道,“我被行斩首之刑时,看到了几个故交来观刑,他们面带厌恶,同众人一起声讨。”
“我便觉得,没来的人更是厌恶我到连见我最后一面都不愿。”
顾林一愣,随后叹息得更重了。
“不用说我也知道那天去的几个是谁。你被抓走后,他们很快就和我们疏远了,本就对你心怀怨怼,如此表态也在意料之中。”
“但其他人没去……我刚刚说了,是死了。”
顾林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他们死前都一直相信你不是魔族奸细,才至于数年郁结于心。”
“而我嘛……我是想去见你的,”顾林捏捏眉心,
“可那一日忽然被魔族围困,我也差点死了。等我杀出重围,你早就被砍了头。”
楚烛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们比我坚强得多。如此,我欠你们的更多了。”
“坚强?”顾林嗤笑道,“家园被毁,谁不抓着个执念还能活下去?”
“你也不必太给自己贴金,我们是挂念你,但不是整颗心都被你抓着,不用说什么欠不欠的。”
“嗯。”楚烛明笑起来,一一和无人触碰的茶杯们碰杯,
“那便祝诸兄早日挣脱地狱苦海,或成佛,或投胎,下辈子把我彻底忘了,最是一段美事。”
两人又说了许多分别的数年中各自遇到的事,凝重的气氛才渐渐散去了。
“所以,你这十年到底在忙什么?”顾林不解道,
“楚家和天行宗都有你母亲把持,你当了撒手掌柜,不该闲得发慌么?”
“忙着冷静下来。”楚烛明笑道。
“不然,我今日也没法来见你,同样无法平静地面对其他所有人。”
“要是让人见到我发疯的模样,会给别人添麻烦。”
顾林一愣。
“你又遇到什么事了?”
“无事。”楚烛明静静注视着杯中茶叶。
“只是等一个人,等得太久了。”
见他不欲多言,顾林也不便多问。
只更真切地体会到,他的心思变得深沉了许多。
他周身的孤寂也有如实质,哪怕挂着平静的笑颜,也无法驱散分毫。
两人这次没有如少年时一般点酒,只喝着茶,清醒地面对这承载了太多的光阴。
分别的时光太多,叙旧怎么也叙不完,然而这一次,他们也没有再对饮到天明。
“顾兄,家中还有人在等。”楚烛明给顾林倒了最后一杯,
“我便先失陪了。”
同他谈天中,顾林也隐隐感觉到了什么,闻言理解地点点头:“去吧去吧。没想到你也成家了啊。”
“天下太平,总有许多时日可以再聚。”
“不论等谁,都不怕不能见面。”
楚烛明笑着应是。
窗外的夜色中落下了雨,顾林倚在窗边,看着身姿挺拔的男人撑起了红伞,缓缓走入夜色。
步履稳而沉,未让雨水沾湿衣裳。
他不再是那个在雨夜里不顾自己被打湿,总会在风雨中不着调地玩火星的少年了。
他的撑的伞,不会让伞下的人再被淋湿。
那伞很大,本不该是一人用的。
只是他的身侧,本该站着一个的位置,无人驻留。
芥子世界中没有下雨,楚玉棠把伞收起,放在偌大的庭院中长了十年的木棉树下,让雨水顺着伞骨渗入树根上的青草地。
他身躯的温度很高,待到推门走进屋中,雨夜的寒气已尽数散去。
屋中长久地点着几盏灯烛,温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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