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 悸动（2/2）

苏珩的手指攥紧了玉扳指，指节泛白：“萧烈与我师门的叛徒勾结，我查了三个月，还是晚了……”他突然上前一步，银镯撞到杨辰的手腕，发出清脆的响，“对不起。”

杨辰后退半步，后腰的伤口被牵扯得疼，却没吭声。廊下的风卷起几片紫藤花瓣，落在苏珩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像山涧的水，又清又深，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装了进去。

“杨哥，长老让你们进去呢！”阿禾的声音从殿门后传来，打破了沉默。

苏珩先一步让开身，指尖擦过杨辰的衣袖时，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走进前殿的瞬间，杨辰回头望了眼紫藤架，阳光正好落在石桌上的青瓷茶杯里，漾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像极了多年前，两个少年抢着喝同一杯山楂茶时，溅出的那些细碎的甜。

清玄真人正在和一位白须长老说话，见他们进来，挥了挥手：“阿辰，这位是清云宗的墨长老。苏珩这孩子，为了查萧烈的事，在逐霜城潜伏了半年。”

墨长老抚着胡须笑：“小徒总说，当年在灵光山脉，有位很能打的小兄弟，原来是你。他每次写信回来，都要提一句‘辰弟’，说欠你个道歉。”

苏珩的耳尖突然红了，伸手挠了挠鬓角，动作和小时候做错事时一模一样。杨辰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苏珩被长老带走时，也是这样挠着鬓角，说“等我回来，任你罚”。

“罚就不必了。”杨辰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但阿柴的仇，我要亲手报。”

苏珩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丝光亮：“我陪你。”

四个字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被拒绝。晨光从殿门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的银镯上，反射出一道细光，正好打在杨辰的手背上，暖得像团小火苗。

杨辰没回答，只是看向清玄真人：“归巢符是阿柴求您布的？”

清玄真人点头：“那孩子来求了三次，说怕你性子倔，不肯用宗门的符。”她叹了口气，“他还说，你总把山楂分给小的，自己舍不得吃，特意晒了半袋，藏在你衣柜最

杨辰的喉结动了动，没再说什么。走出前殿时，苏珩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个小瓷瓶：“这个是清云宗的疗伤药，对冻伤特效。”

递过来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银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杨辰接过瓷瓶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像触电般同时缩回手，空气里似乎飘着紫藤花的甜香，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谢谢”，烘得又软又暖。

“后山的山楂该熟了。”苏珩突然说，眼神瞟向远处的山峦，“等你伤好，我陪你去摘。”

杨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被岁月拉开的距离，好像正在被晨光一点点熨平。就像此刻廊下的风，带着松脂的香，带着紫藤的甜，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轻轻撩过心尖，留下一串细碎的痒。

他没回答“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瓷瓶揣进怀里，和那个粗布荷包贴在一起。里面的野山楂似乎被体温烘得软了些，透出点若有似无的甜，像极了少年人藏在心底，多年未变的那点念想。

远处的灵兽群发出一阵轻嘶，雪君的身影出现在山道尽头，背上驮着个小小的身影——是阿禾，正举着个刚摘的野山楂，朝他们挥手。阳光漫过山顶，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几乎要触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