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君王皆棋,计乱北渊(终)(2/2)
“拓跋衡弑君,诸君,随我诛杀乱臣贼子!”
听着这些嘈杂的声音,渊皇满意地闭上了眼。
当二皇子一方的人马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顾虑,如出笼之虎一般骤然前冲,被护卫保护到一旁的右相也再度颓然地闭上了双眼。
他缓缓转身,脚下踉跄地走进了偏殿,看上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渊皇城外,双方激战正酣,死伤都很惨重。
南宫天凤不愧是北渊军方年轻一代第一人,只带着两千部众便能够压着拓跋青龙的四千人打。
虽然他带来的肯定是麾下精锐,但拓跋青龙麾下也不是简简单单的普通骑兵,而是渊皇亲军风豹骑啊!
不过,也正是因为拓跋青龙麾下的是风豹骑,让拓跋青龙虽处劣势,却也依然能够死死缠住南宫天凤,没有让对方摆脱进城。
要知道,南宫天凤既然这么远提兵而来,定然是在城门处有接应的。
若是放任了这样一支队伍冲进城中,所造成的后果,恐怕就无法掌控,且无法挽回了。
南宫天凤被纠缠着,也有些急躁了,一枪攮死一个风豹骑士卒,看着和他错身而过的拓跋青龙,沉声道:“拓跋青龙,你败相已露,若是现在撤去,还能保你和麾下众人的性命!”
拓跋青龙沉默不语,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狞笑一声,再度提枪迎上了南宫天凤。
南宫天凤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知道若是再被耗在这此间,恐怕城中的事情就会有变数了,自己也会辜负了大皇子的期待。
正当他打算拼着受伤也要解决掉拓跋青龙之时,城门忽然被打开,急促的马蹄声,突然响起,大队人马从城门之中如旋风般冲出城门,朝着战斗中的双方所在包围而来。
当包围圈成行,不论是拓跋青龙还是南宫天凤,都惊疑不定地看着这支既有风豹骑装束,又有禁军旗帜的队伍。
在今夜这种充满变数的时候,谁都无法确定,这是不是自己人。
慕容廷策马缓缓出现,让拓跋青龙长出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让南宫天凤登时握紧了手中枪,如临大敌。
慕容廷却并没有第一时间下达攻击的指令,而是拿起了一个血色包裹,看着南宫天凤,朗声道:“大皇子拓跋衡谋反弑君,已被诛杀!”
完,便将手中的血包裹扔向了南宫天凤。
南宫天凤伸手接过包裹,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他的手,他那持枪策马、弯弓搭箭都沉稳得不行的手,此刻竟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他强行镇定了心神,缓缓打开了包裹。
当他看清那包裹之中,大皇子清晰的面容时,虎目之中,热泪滚滚而下。
和南宫天凤酣战了一场的拓跋青龙,见状也不由心有戚戚。
他开口道:“南宫天凤,用兵之能,我确实不如你。大皇子既死,我愿意向陛下保举,不追究你的罪责。如今南朝蓬勃壮大,我大渊先遭败局,又生内乱,正是时局危难,希望你能以一生所学,为大渊效力!”
慕容霆也开口道:“来之前,二皇子殿下曾经主动让我转告你,你既未入城,没有造成太多的杀戮和罪责,只要你愿意归顺,朝廷自会重用。二皇子殿下励精图治,欲中兴大渊,正是用人之际,愿以你和拓跋将军为主,共抗南朝凌岳,重铸我大渊赫赫军威。”
听着这些话,南宫天凤只是沉默着,伸手轻轻抚过了大皇子脸上的血污,用指腹擦拭着。
他的脑海中,没有什么对权势、兵威和将来的展望,而是想起了半块冷冰冰的烧饼。
那时候的他,只是个温饱都难保证的草原少年,虽然天生力气出众脑子灵光,但也和这草原上的草一样,普通而低贱。
一次实在不堪欺辱,失手伤了权贵家的恶奴,被权贵家的打手们撵得像条丧家犬,避无可避地冲进了一处破庙之中藏身,却遇见了外出游猎的大皇子。
在简单问明情况之后,对方并没有摆皇子的架子,只是亲自起身,递过来半块烧饼,温声道:“世间的不公,我不能尽除,但既然让我遇见了,我便会保护你。”
那一年,他和殿下都是十四岁。
当他看到,那些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所谓大人,战战兢兢地伏在对方脚下的时候,他的世界,悄然多了些别的色彩。
“你以后打算做些什么?”
“我想从军,我要做大渊最厉害的将军!”
无知少年的呓语,逗得所有人都在发笑,唯有殿下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就好好努力。”
第二天,他便入了军。
而后迅速展露头角,在数年之后,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大渊军方年轻一辈第一人。
也便有了如今誉满北渊的南宫天凤。
所有人都不笑他了,但那个默默支持他的人,却笑了。
他也笑了。
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后来还有很多的故事,他都记得。
记得殿下向他端起的第一杯酒,对他我们今后便是兄弟了;
记得和殿下在酒后勾肩搭背,指着天地和远方,与他共聊理想;
记得他在外征战,殿下在信中对他的叮嘱与关怀;
他曾以为,事情会一直这样好下去。
但现在,现实在冰冷冷地告诉他,从此,他又将是一个人在这世间独行了。
他的手伸向腰间,拔出了腰间的剑。
这把剑,也是殿下亲自寻来寒铁为他打造的。
他给它取名为玉龙。
但现在,却再没有提携玉龙为君死的机会了。
南宫天凤看着剑身,自顾自地轻声道:“殿下,南宫天凤有负所托,这便来向你请罪了!”
慕容廷见状,立刻沉声道:“南宫天凤!别忘了你的志向!你曾扬言,要做我大渊第一名将的!”
南宫天凤沉默了良久,轻轻摇头,吐出两个字,“算了.”
他将大皇子的头颅揽入怀中,举起了剑。
雪白的剑身,泛着寒光,带起了一蓬炽热的鲜血。
看着南宫天凤的尸身坠地,拓跋青龙的眼中,并没有半分喜悦,而是露出了深深的黯然。
慕容廷也叹了口气,策马上前,拍了拍拓跋青龙的肩膀,“人各有志,强求不来,收拢败军,咱们回城吧。”
渊皇宫中,同样也是尸首遍地。
二皇子握着剑,站在御书房前,眼前皆是他的拥趸。
瀚海王上前,“殿下,宫城已经全面肃清,秩序已经恢复,老臣部众也已全面接管了宫城防务!”
他们有足够的人手,便能从容支配,堵住所有的漏洞,而到了这一步,也宣告着这场一波三折的变故,最后的大赢家已经彻底水石出。
二皇子闻言,点头了句辛苦,在心头也在感慨着这一切的梦幻与不真实。
当初,在他走投无路,走进那间油铺的时候,谁能想到,仅仅两个月后,自己就能以这样的身份,站在这个地方。
齐政啊齐政,你实在是
他看向瀚海王,发出了自己胜利之后的第一条命令。
“王叔,为我去办一件事。”
“殿下请讲,老臣绝无迟疑。”
“替我去杀了齐政。”
瀚海王愕然抬头,却见二皇子神色冰冷而决绝。
“齐政怂恿三皇子兵变,又教唆拓跋衡谋反,罪无可恕,请王叔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