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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琥珀的回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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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里用的是复数第一人称,但指代不明)是宇宙的记忆者。”

“我们在收集舞姿。”

“如果你的舞蹈足够优美,”

“我们会将它刻入星辰。”

“这样,即使你的舞台崩塌,”

“你的舞姿,”

“仍会在别的时空中,”

“被别的舞者,”

“重新跳起。”

“继续跳舞。”

“我们正在观看。”

信息到此结束。

读取系统自动关闭。

脉冲地衣的荧光恢复正常节奏。

菌毯的化学梯度缓慢平复。

哨兵藤的传感器节点陆续进入休眠。

地下三百七十二米处,那块硫铁镍矿结核,在完成使命后,其内部结构开始缓慢崩解——不是损坏,而是四十亿年的应力终于释放,矿物回归到更稳定的晶体形态。它携带的信息已经传递出去,它的职责完成了。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

每个人都盯着那段被翻译出来的信息。

“……宇宙的记忆者?”

“……收集舞姿?”

“……刻入星辰?”

李岩第一个打破沉默:“这是……某种高等文明留下的信息?封存在生命起源的矿物里?等待后来者发展到能读取它时才发现?”

艾莉娅摇头:“不。信息的语言结构太原始了。它没有使用任何复杂语法,只是简单陈述。更像是……某种自然产生的‘宇宙定律的表述’,而不是智慧生命的留言。”

苔丝提出另一种可能:“会不会是……生命起源过程本身产生的‘自指信息’?当化学反应网络复杂到一定程度时,会自发产生对自身存在的认知和表达?就像大脑复杂到一定程度会产生意识,这个矿物中封存的复杂电荷网络,可能短暂地‘意识到’了自己是什么,并将这个意识记录了下来。”

阿娣反复阅读那段信息。

尤其是最后一句:“我们正在观看。”

复数第一人称。

“我们”。

如果深空威胁就是“我们”中的一员……

如果它来到这个星系,不是要污染、摧毁、吞噬……

而是要收集这个星球生命的“舞姿”……

那么它之前的一切行为——扫描、敲击、歌唱、模仿、哀悼、静默——都有了新的解释。

它在评估。

在理解。

在学习这个生态系统的“舞蹈”有多么优美、多么独特、多么值得被“刻入星辰”。

而它现在的三角形阵列、颜色同步、静默观察……

也许是在准备“刻录”?

这个想法让阿娣浑身发冷,但也让他感到一种近乎荒诞的希望。

如果深空威胁不是毁灭者,是宇宙的 archivists(档案保管员)……

那么他们的任务,就从“如何在毁灭中幸存”,变成了“如何跳出一支足够优美、值得被永恒记录的舞蹈”。

而舞蹈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优美如何定义?

谁来决定?

试验区网络智慧的声音通过哨兵藤传来,打断了阿娣的思绪:

“读取完成。数据已整合进集体记忆库。”

“检测到星空存在的同步行为模式变化。”

“根据新获得的信息,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新评估结果:威胁性下降57%,未知性上升42%,潜在合作可能性上升31%。”

“建议:主动发送‘舞蹈邀请’。”

“舞蹈邀请?”阿娣问。

“用我们生态系统最独特、最和谐、最体现‘生命复杂性之美’的状态,向星空存在展示。不是防御姿态,不是哀悼姿态,是创造性姿态。”网络智慧解释道,“例如:协调所有生命网络,在特定时间窗口内,让脉冲地衣的光、菌毯的化学梯度、地下网络的振动、苏醒点的记忆共鸣,形成一场同步的、多层次的‘生态交响曲’。”

“这有什么意义?”

“如果它真的是‘宇宙记忆者’,那么它应该会被优美的复杂性吸引。我们可以用这种方式测试它的真实意图:如果它回应、欣赏、甚至尝试加入这场‘交响曲’,那么合作的可能性就很大。如果它无视或破坏,那么它依然是威胁。”

阿娣思考着。

这像是一场豪赌。

用整个生态系统作为乐器,演奏一首给星空听众的曲子。

赌注是:如果赌对了,他们可能赢得一个宇宙尺度的盟友,甚至是一张“舞蹈被永恒记录”的门票。

如果赌错了,他们可能在最脆弱的状态下暴露给敌人。

他看向帐篷里的同伴。

苔丝点头:“我同意。我们需要主动测试。被动等待只会让不确定性折磨我们。”

艾莉娅:“但需要制定详细的应急预案。如果演奏过程中它表现出攻击性,我们必须能立即切换到全面防御。”

银羽:“我会用生命场引导‘交响曲’的情感基调。让它不仅仅是技术展示,更是……灵魂的展露。”

李岩:“学员们已经开始设计多层次同步方案了。我们可以先从一个小型试点开始,如果成功,再扩展到整个环形山。”

意见统一。

阿娣深吸一口气:“好。我们准备‘生态交响曲’。但先从试验区开始,规模控制在现有催化区域的50%。演奏时间定在三天后的黄昏——那是昼夜交替的时刻,生态系统的代谢状态最丰富多变。”

“同时,索尔,密切监控星空存在的每一个变化。任何异常,立即警告。”

“最后,”他看向控制台上那段来自四十亿年前的信息,“我们要记住:无论星空来客是什么,生命在这颗星球上的舞蹈,已经持续了四十亿年。”

“我们不是开始,”

“也不会是结束。”

“我们只是此刻的舞者。”

“而此刻,”

“我们决定跳得认真一些。”

“跳得美一些。”

“为了所有过去的尝试,”

“也为了所有可能的未来。”

计划启动。

接下来的三天,环形山区域进入了紧张的排练。

脉冲地衣在学习如何让光脉冲不仅有信息,还有情感。

菌毯在练习如何让化学梯度波动得像音乐的旋律。

根系网络菌在协调所有地下节点的振动频率。

苏醒的古老记忆点在尝试将它们的史诗,转化为可以被“听到”的节奏模式。

就连深空威胁,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

它的三角形阵列保持稳定,但母体表面的颜色变化更加频繁,像是在调整“观看”的焦距。

两个子体的轨道出现微小的周期性波动——不是混乱的,而是有规律的,像是在……打拍子?

阿娣站在排练中的试验区边缘,感受着脚下大地正在学习“歌唱”。

他抬头看向天空。

黄昏将近。

第一场给星空听众的生态交响曲,即将开始。

他不知道这会是一曲挽歌,还是一首序曲。

但他知道:

舞者已就位。

舞台已亮起。

而观众,正在黑暗中等待。

等待一支跨越四十亿年,终于准备好正式登台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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