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洗屋人】 降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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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怀疑马克是不是以前得罪过什么人,才会一直留在那里。
“嗯,您说。”
马克没有否认‘自己人’的说法,他侧过头,在座椅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个社区的负责人,姓张——对,华裔。”
“我一般叫她‘张女士’。”
“张女士年龄跟你差不多大……唔,我很喜欢她。”
“……她给我们警局捐了五万美元。”局长举起右手,手掌摊开。
车内灯光把他的五指轮廓照得分明。
看到马克探长的眉角动了一下,他又补充道:“是每年。”
每年?五万美元?
听起来似乎不多。
以马克探长自身的收入作为对比的话,差不多等于他七、八个月不吃不喝的工资。
那么,在一个以资本主导的国家里,五万美元能买到多大程度的‘配合’?
一直困守在南区的马克探长不太清楚,他只是听说过——
一次性捐两万美元就能出现在警局高层的酒会上,能和分局长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偶尔还能在紧急情况下提前接到一通提示电话。
而每年五万……
他不用想太久,光凭对这套系统运作方式的熟悉,就能猜到这笔钱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一张入场券。
它让张女士能在不需要经过任何中转的情况下,直接联系到警察总局的负责人。
马克探长甚至能在脑海中模拟出负责人在接听她电话时,说话的语气和台词——
“亲爱的张女士,像您这种支持警局工作的良好市民,我们非常乐意为您效劳!”
花了半分钟,马克探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他沉默了一会,低声问道:“我明白了,张女士需要我怎么做?”
“她暂时还不知道,我们没必要大晚上去打扰她,这种事情提前处理好就行……”局长重新打量了一下马克探长。
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个人挺好用的,听得懂人话,也容易沟通。
要不要,拉一把?
“马克,这样——”局长把话头收了一下,“你跟我回这边的警局,去调度中心说明情况,把这个报警给撤了……”
“你这次是用普通人身份报的警,那就按普通人的流程来走。”
马克没有立刻回答,安静了片刻:“好的,那……那尸体怎么办?”
“什么尸体?”
局长看了他一眼,“马克,这里没有尸体。”
“除了一栋即将拍卖的空房子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
“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马克探长愣了愣,然后点头,他是真明白了——
这等于就是把‘发现尸体’这个公共事件,从官方流程里摘出来,变成‘误会一场’。
这件事不会出现在任何正式记录里,至于尸体本身,会有另一种方式让它消失。
但是,马克探长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问题。
“周围这么多邻居……”他侧头示意了一下街道两侧,“他们听到了警笛,看到了警车。”
“您看,那边好几户都站在门口观察……”
“他们不会说出去吗?”
局长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回答没有停顿:“对所有可能影响到他们房价的事情,他们会自动听不见,也看不见,更不会到处乱说。”
房价?
什么房价?
刚刚还在讨论‘尸体’的问题,话题一下子就拐到了八千里开外。
马克探长懵了几秒。
“听不懂正常……”局长语气里夹着见怪不怪的味道,“我们这种人,哪里搞得懂那些有钱人的想法。”
说完,他的目光越过敞开的车窗落在那栋房子上。
马克探长跟着向右侧头,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警员们进进出出,却始终没有人拉过警戒线。
看来,他们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商量好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目标,只有尸体。
心里的那股劲就像被什么给搅和了一下,马克探长突然觉得查艾米丽的案子也没什么意思了,动力锐减大半。
“取消报警记录之后,今晚你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你再过来一趟,我安排你和张女士见个面。”
“见面?我又不认识她,算了吧……”
“这件事她明天一定会知道,到时候,她会想见你的。”局长没再多说,随口点拨了一句:“你最好趁今晚好好想清楚——见到她的时候,怎么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栋房子里。”
“张女士是个厉害人物,没那么好忽悠。”
“不过,你今晚取消报警记录的行为应该算得上是加分项。”
“明天好好把握机会吧,南区来的马克探长!”局长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听不出轻视,反倒提醒的味道更浓一些。
他说完,也不等回应,抬手轻拍了一下驾驶座后背,吩咐道:“调头,回警局。”
……
尸体被极其隐蔽的方式裹着抬上了车。
警员收队,警车熄灯驶离。
站在门口张望的住户,看了一会儿确认再没有什么可看的热闹之后,各自转身回了屋里。
整条街重新安静下来。
除了——
‘那栋住宅’。
夜风穿过草坪和那个‘公开拍卖’的字牌,又吹动了侧门门板。
门板碰了一下门框,发出一声轻响,又弹了回去。
明显,坏锁没有被警员给换成新的。
他们只是把它掰正了,让锁舌挂回槽里,看起来像是锁着的。
可风一大,那点伪装就现了原形。
风从门缝挤进一楼大厅,盖在家具上的白布被气流带起一个角,又慢悠悠地落回原处。
紧接着,旁边第二块白布也跟着动了一下,幅度不大。
再接着,第三块、第四块,像是被某种默契同步了节奏,所有白布都开始轻轻晃动,浮起又落下。
风停了,布还在动。
沙发上的白布在一次飘起之后没有完全落回原处,布面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给撑住了,鼓出了一道人形弧度——像是一个人坐在那里,正在慢慢地直起腰来。
旁边椅子上也有一块布被顶了起来,轮廓模糊,但已经能看出肩膀和头颈的走向。
桌边的白布也动了。
越来越多的人体轮廓在白布下成型,从模糊变得具体,从‘像是’变成了‘就是’。
而客厅正中间,那块最大的白布底下,浮现出了一个跟人体完全不同的形状——
看起来,像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