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徒弟的背叛》(2/2)
林骁凑近屏幕,看到交割单上的亏损金额,喉咙动了动:“那我们的情绪因子模型……是不是该淘汰了?”
“情绪因子是工具,不是信仰,”陈默合上书本,指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工具能帮你计算概率,但不能替你判断人性。老千股的庄家比我们更懂人性,他们知道量化模型依赖历史数据,就故意制造异常数据诱导模型误判,就像在冰川上撒盐加速融化——你以为看到的是趋势,其实是他们制造的假象。”
深夜,陈默返回上海,在延安西路的老洋房召开核心团队会议。落地窗外的梧桐树影在月光下摇曳,会议桌上的台灯照亮了挪威基金的最新邀约条款,羊皮纸封面上的北极熊徽章在冷光中显得威严而冰冷。技术总监李强推了推眼镜,读出关键条款,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年管理费提升至2%,但要求禁用‘龙头战法’及一切主观交易策略,所有操作需完全基于气候算法模型。”
陈默的目光落在“禁用龙头战法”的条款上,想起林骁的背叛——年轻人过度依赖模型,正是中了量化策略的“龙头战法”陷阱。他转动袖扣,金属表面映出台灯的光晕,仿佛在权衡利弊:“表面是提升待遇,实则是要我们放弃人性因子,成为纯粹的量化机器。他们需要的不是基金经理,是模型的执行者。”
助理突然提问:“陈总,您当年写《韭菜忏悔录》时最恨什么?”
会议室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陈默望向窗外的梧桐树影,十年前在散户大厅的场景闪现:无数人盯着屏幕,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恐惧,键盘敲击声和券商分析师的呼喊声交织,他输给的不是市场,是自己对技术的盲目迷信。
他翻开笔记本,在“是否接受邀约”的利弊清单旁写下:“最恨用技术理性包装的人性贪婪。”字迹力透纸背,钢笔尖在纸页上留下一道浅痕。“当年我写这本书,是因为意识到最大的风险不是市场波动,而是人对‘确定性’的贪婪追求,”他抬头看向团队成员,“现在挪威基金的邀约,本质是用更高的确定性诱惑我们放弃对人性的敬畏。”
李强咳嗽一声,打破沉默:“陈总,挪威基金的气候算法确实能带来技术突破,而且他们承诺开放数据接口……”
“但代价是放弃散户教育的初心,”陈默接过话头,声音坚定,“他们要的是绝对服从的操盘手,而我想做的是教会散户自己操盘。如果接受邀约,我们的人性因子模型将成为资本收割的工具,而不是散户的保护伞。”
当晨光洒在会议桌上时,陈默已经在清单上画下最终的标记。他知道,无论是徒弟的背叛还是基金的诱惑,本质都是市场对人性的考验。延安西路的老洋房见证过无数资本的抉择,而他的选择,将决定是成为资本的工具,还是继续做一个搬运认知的“股市搬运工”。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决定低语——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他转动袖扣,金属表面的“敬畏市场”刻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如同心中的罗盘,指引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