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潮珠现坊市(2/2)
这个月自己已经花了不少。
买种子、买灵土、买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小玩意儿……每次路过坊市,总忍不住买点什么。
说是自己的俸禄,其实每个月也就三百灵石。天水阁按照客卿长老的待遇给她,但客卿长老的待遇,也就那样。
而杨云天那边……
太上长老也是有俸禄的,每月五百灵石。
但这三年来,杨云天一直在闭关,且这闭关的莫名其妙。但这些太上长老说过不要的俸禄,自然就被挽歌保管着。
说是“保管”,其实就是宗门多给她花的。
挽歌也没客气。
可问题是,她花得太快了。
她低头翻了翻储物袋,数了数。
八百,满打满算,只剩八百枚灵石。
她抬起头,看向摊主。
摊主正眼巴巴地看着她,等着收钱。
挽歌沉默了一会儿。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八百灵石,放在摊位上,随之,她又从怀里摸出一枚珍珠。
那珍珠不大,也就拇指粗细,但光泽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个先抵在你这里。”她把珍珠推到摊主面前:
“等你下月再来,我再赎回来。你要是真着急用灵石,也可以卖掉——至少值五百灵石呢。不过,不要卖太远,我到时候自己赎回来。”
摊主低头看了看那枚珍珠,又抬头看了看挽歌,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姑娘……”
他叹了口气,把珍珠拿在手中扫了一眼。
“姑娘您的人品我信得过。你说下月可以赎回,那便真的可以赎回。这次咱就先将这枚珠子压在我这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说这珠子可以值五百灵石,这却是有些不实。”
挽歌一愣,“不实?”
“唉。”摊主摇了摇头,从摊位
“说实话,姑娘你在我这赊账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就是拿着这珠子抵的账,但那之后啊……”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储物袋:“我尝试过将这珠子出手,却无人问津。”
挽歌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但如此。”摊主继续道,“就是你说过的这珠子值不少钱,我还专门收集了一批。”
他抬起头,看着挽歌,眼神里带着一丝幽怨:“唉,全砸手里了!大几千灵石,全被你这句话给耽误了。”
挽歌愣住了。
摊主已经把储物袋的口子彻底解开,往下一倒——
哗啦啦。
几十枚珍珠滚落在摊位上。
珠光闪闪,宝气氤氲,与挽歌抵押的那一枚一般无二。
一模一样的成色,一模一样的质感,一模一样的光泽。
挽歌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拿起一枚珍珠,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不如这样。”摊主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丝商量的语气:
“您要是下月真有灵石,不如将我这些珠子也给赎回去。不求你说的五百灵石,也不要你三百灵石——我一百一枚进的,原价卖你。”
他咬了咬牙:“不,八十一枚。你看如何?”
挽歌此刻早已听不进去摊主所讲,她的目光落在那几十枚珍珠上,一动不动。
摊主被她这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姑娘?姑娘?”
挽歌猛地抬起头。“你……你从哪里得来的?”
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
摊主一愣。
“从哪里?”他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
“就在……我想想,就在南海域与西海域接壤的一个小渔村。”
“那天海上风浪太大,我等乘坐的轮舟被迫停靠在一座岛上。就是在那个岛上,从一个当地人手里换到的。”
挽歌低下头,重新看向手中的珍珠。
她仔细感受着,并不是普通珍珠。
这是潮汐部族人通过秘法凝聚而出的“潮珠”。
每一枚,都需要消耗本源之力才能凝聚。它们的作用,是能够轻微催熟灵植,对灵植有较好的蕴养效果。但若不得其法,便完全没有效果,与普通凡俗珍珠无异。
更重要的是——对于潮汐部的族人来说,这些珍珠不仅仅是“物品”。
它们是本源的一部分。
结丹时,族人需要从自己凝聚的珍珠中选择一颗,与自己的法丹相融。所以,不到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一个族人会售卖自己的珍珠。
而这里,有几十枚。
挽歌的手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摊主。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等等。”她忽然开口。
摊主一愣:“等什么?”
挽歌没有回答。她手中还握着那些珍珠,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
像极了买东西不给钱、打算赖账的泼皮。
摊主在后面喊:“姑娘!姑娘!我的珠子!我的珠子还在你手里——”
挽歌头也不回。
她只抛下一句话:“我去给你找灵石!”
此刻,天水阁的宗门大殿之内,掌门巧拙真人正在给牵丝斟茶。
他的动作很小心,态度也恭敬异常——毕竟眼前这位,可是玄机岛的太上长老。三年前那场风波之后,天水阁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些人惹不起,也怠慢不得。
牵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透过大殿的门窗,落在外面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地面上,漫不经心地道:“这南海域还真是平静。”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平静的有些无聊。”
巧拙真人笑了笑,没有接话。
牵丝又喝了一口茶,忽然问道:“他还在那里闭关么?”
巧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自家太上长老。
“应该是还在那里。”他点了点头,“萦怀宗主亲自守在那里,那儿被设下了防御禁制,我们这些人也都轻易无法踏足那里。”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牵丝一眼:“您的话……应该可以进去吧。”
牵丝摇了摇头。
“就算看见了又能怎样?”
她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端端的正在论道,突然间便如同失了神一般。我们说是闭关,可具体情况,根本不得而知。”
她放下茶杯,目光又落向窗外。
“而这状态,已经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