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痛苦的甲鱼丸(2/2)
舰体内部,刺耳的警报声与水兵们的呼喊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绝望的悲歌。
部分水兵因为爆炸的冲击,被狠狠甩在了舱壁上,额头和手臂被尖锐的金属碎片划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他们的军装。
他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污,就跌跌撞撞地冲向舱底,想要关闭隔水阀,阻止海水的涌入。
可当他们赶到舱底时,才绝望地发现,那些隔水阀的操作机构,早已在爆炸的冲击下彻底损毁,扭曲的钢铁死死地卡住了阀门的转轮,任凭他们如何用力,都无法将阀门关上。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汹涌的海水,不断地涌入舱室,水位线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缓缓攀升。
驾驶舱内,情况同样糟糕。
所有的罗盘和舵机仪表,都已经彻底失灵。指针疯狂地摇摆着,最终定格在一个毫无意义的角度上。
舵机失去了响应,任凭舵手如何转动舵轮,舰体都没有丝毫的反应。甲鱼丸舰彻底失去了精准操控的能力,只能像一片断了线的风筝,在海面上随波漂浮,舰体的倾斜角度,还在不断地加大。
爆炸产生的黑色浓烟,顺着呼啸的海风,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浓烟在舰首的上空凝聚成一片厚重的烟幕,遮蔽了原本就漆黑的夜色,让整片海面都被染成了一种暗沉的色调。
燃油从舰首的破洞处不断泄漏,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大片厚厚的油膜。油膜与海水混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棕黑色,在浪涛的冲刷下,不断地扩散、蔓延。
部分燃油被爆炸产生的火星引燃,燃起了零星的淡蓝色火焰。火焰顺着油膜,缓慢地朝着四周蔓延,与升腾的黑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惨烈景象。
周围的海浪,被爆炸的冲击波搅动得愈发汹涌。浪涛不断地拍打在倾斜的舰体上,溅起的海水夹杂着黑色的燃油和银色的钢铁碎片,狠狠打湿了甲板上的水兵和设备,进一步加剧了甲板上的混乱。
若是此刻有其他舰船在远处观望,只能看到甲鱼丸舰的舰首冒着滚滚浓烟,舰体正在缓缓下沉,宛如一头受伤的钢铁巨兽,在这片深蓝的海面中,缓缓地失去生机。
对于甲板上的扶桑水兵来说,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狱中煎熬。
爆炸产生的灼热感,顺着甲板传遍全身。高温的黑烟裹挟着浓烈的燃油味、焦糊味和海水的咸味,扑面而来,钻入鼻腔和口腔,刺激得人忍不住剧烈咳嗽。
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腔的肌肉,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倾斜的甲板湿滑油腻,脚下像是抹了一层厚厚的黄油,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水兵们只能紧紧地抓住栏杆,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泛出一种惨白的颜色,手心沾满了油污和汗水,滑腻腻的,几乎抓不住任何东西。
除了爆炸的巨响、刺耳的警报声和水兵们的呼喊声,这片海域还充斥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海水疯狂涌入舱室的“哗哗”声,钢铁在水压和冲击力下扭曲断裂的“嘎吱”声,燃油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还有水兵们因为剧痛而发出的呜咽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和压抑,将战争的残酷,展现得淋漓尽致。
舰首破洞的边缘,那些扭曲的钢铁上,还挂着断裂的电缆和破碎的帆布。部分帆布被高温引燃,燃起了一簇簇小小的火苗。
火苗顺着帆布缓慢燃烧,与涌入的海水接触后,瞬间冒出大量的白色蒸汽。蒸汽与黑色的浓烟混合在一起,让舰首的场景变得更加朦胧,也更加危险。
爆炸的核心冲击区与冲击波的蔓延路径上,那些没有当场殒命的扶桑水兵,陷入了一种极致的绝望之中。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刺骨的惨烈,将战争的血腥与残酷,具象到了极致。
一名负责舰首火炮操作的水兵,此刻正蜷缩在甲板的边缘。他的左臂,被一块飞溅的钢铁碎片齐肩削断,断裂处的动脉,正疯狂地喷涌出暗红色的血液。鲜血溅在湿滑的甲板上,迅速与冰冷的海水、粘稠的燃油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黑红色。
他的右手死死地按住伤口,指缝间的血液仍在不断渗出,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在甲板上,汇聚成一小滩血泊。
他的嘴里,正用扶桑语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眼神因为剧痛和恐惧,变得一片涣散。他的身体,随着舰体的每一次倾斜,都在不停地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会让伤口的出血量陡然增加,身下的甲板,早已被血渍浸透了一大片。
甲板的另一侧,两名水兵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数米远,重重地撞在了甲板的栏杆上。
其中一名水兵的肋骨,明显断裂了数根,胸口塌陷下去一块,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张着嘴,却无法顺畅地呼吸,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嘴角不断溢出带着血沫的泡沫,那些泡沫落在甲板上,很快就被海水冲刷干净。
他的双手无力地抓挠着冰冷的甲板,指甲抠进了钢铁的缝隙里,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另一名水兵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头部狠狠撞击在栏杆上,额头裂开了一道数厘米长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糊住了他的双眼。他盲目地摸索着周围的一切,试图抓住一个支撑物,稳住自己的身体。可因为意识模糊,他几次抓空,最终重重地摔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随即彻底失去了动静。
还有几名水兵,被散落的设备残骸死死地压住。
一名年轻的水兵,右腿被一根弯折的炮管卡住,动弹不得。
炮管的温度极高,早已将他的裤腿和皮肤灼伤,露出的皮肉呈现出一种红肿的焦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一边嘶吼着,试图将自己的腿从炮管下抽出来,一边用随身携带的军刀,疯狂地砍向那根粗壮的炮管。
军刀砍在钢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只在炮管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划痕。
反倒是因为他的用力过猛,让腿部的创伤进一步加重。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疼得他浑身冷汗直流,手中的军刀也因为脱力,“哐当”一声掉落在了甲板上。
不远处,另一名水兵被测距仪的外壳压住了胸口。他的身体被死死地固定在甲板上,无法起身。
冰冷的海水,顺着甲板倾斜的角度,漫过了他的腰部。海水刺激着他身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他只能仰着头,朝着甲板上方的同伴,发出微弱的呼救声。
可周围的水兵们,都在自顾不暇地挣扎着,根本没有人听到他的呼喊。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里的那一点点希望,也在一点点被绝望取代。
舰首的居住舱内,情况同样惨烈。
一名水兵被掉落的床铺砸中了腿部,骨头碎裂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过去。他躺在冰冷的舱室地板上,动弹不得。
海水已经漫至他的胸口,冰冷的海水裹挟着破碎的衣物、生活用品和各种杂物,不断地涌入他的鼻腔和口腔。他呛得剧烈咳嗽,每一次咳嗽,都会牵扯着腿部的伤口,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他试图用手推开压在腿上的床铺,可那床铺早已被海水浸透,变得无比沉重。他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床铺却纹丝不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海水不断上涨,耳边传来隔壁舱室船员的呼救声,以及钢铁扭曲断裂的声响。内心的恐惧与无助,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将他紧紧缠绕。
狭窄的通道内,几名受伤较轻的水兵,正试图搀扶着重伤员,前往相对安全的舰尾区域。
可舰体的倾斜角度实在太大,通道的地面湿滑油腻,他们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名重伤员的腿骨已经断裂,惨白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上面沾满了血污。他在被搀扶着前行的过程中,不小心摔倒在地。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惨叫声在狭窄的通道内不断回荡,让周围的水兵们都面露恐惧之色。他们艰难地扶起重伤员,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地朝着舰尾挪动。每一步,都踩在血污与海水中,在身后留下一串凌乱而刺眼的脚印。
海面上,狂风依旧在呼啸,浪涛依旧在翻滚。甲鱼丸舰的舰首,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下沉。舰体的倾斜角度,已经超过了三十度。甲板上的浓烟,越来越浓,火焰也越来越旺。